如此眼神,讓法魯爾心里那點兒隱約念頭,似要破土而出,偏又晦暗不明。也正是這份“晦暗”,與泰玉、坎南投射過來的眼神融會,讓他心底生寒。
寒意來得突然,偏又帶著點兒隱約的脈絡,讓他覺得,自己仿佛漏了什么東西。
越想越是不對勁,而如今這情境,最不對勁的事情是哪個,還用說嗎?
一念即明,法魯爾脫口而出:
“我……”
話剛出口,泰玉抬手,后面的話,法魯爾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事實上,這一刻他全身氣機凝滯,雖然本身氣機與“天淵靈網”交互仍是流轉無礙,可莫名就有一道陰影,從他把握不住的區域漫開,迅速擴散到他的全身。
并不是全然侵蝕,而是與“天淵靈網”透過來的規則力量互為光影、互相追逐,看似黏連,卻又只有極有限的區域相接。
等法魯爾醒悟過來,這種局面以及他所代表的可怖事實之后,便是想變個臉色都困難了。
他竟然不知不覺間,也成為了“幻魘系力量”作用的支點,如今更可能是“初覺會”導引運化的樞紐……什么時候的事?
怎的一發作,便有病入膏肓之態?
法魯爾真的慌了,又看到了泰玉和坎南祭司都盯著他看,不免生出希望,投射過去的眼神,便帶有哀求之意。
泰玉依舊在笑:
“且莫慌,你這個‘支點’,別人占了,我也占了,‘天淵靈網’也占了,就是坎南祭司也跟著觀摩一番,無論如何不至于出岔子。這其實就像是一個測溫計,看一看大家彼此的火候。
“要說你本來不至于這么輕易著了道的,說到底,還是前面先失了面子和體統,行事操切,心里又過多思慮,才遭此厄。”
見泰玉在那里嗚哇哇地解釋,就不見他動手援助,法魯爾盯著泰玉的眼睛幾乎就要滴了血。
這時候,坎南祭司不能繼續沉默了:“泰玉校官,行事至此,何必再逞口舌之利?”
泰玉搖頭:“不是我要如何?而是法魯爾祭司著這個道兒的時間,其實已經很長了,如今被我牽絲勾線,一層層抽拉出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自己也不配合,平白給了對面負隅頑抗的機會……也是法魯爾祭司對我心防太重,生怕被我拿住把柄,這又何至于此呢?”
不管泰玉說得再怎么有道理,語中仍是戲謔居多。
這些話,法魯爾肯定是聽得出來的,本能還要發怒,可再看泰玉臉上微笑、瞳眸冰冷,還有坎南祭司那邊的幽暗眼神,心里多少要明白些:
到這種時候,自家仍然有這般心防,實在是那件事涉及他一個極不堪的作為,往更深處溯源,又是他迫切到無法對人的野心和欲望。
層層封裝之下,也就藏著他這一生最大的弱點,至少目前來看是如此。
若真的就此放給泰玉和坎南祭司,那么他一輩子也別想再逃過這兩人及其背后……
想到這里,法魯爾猛然間又是一驚:
他們兩個人“共同的背后”,不就只有“黑督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