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除了要對付初覺會,順便還要對付他,還有他的……老師?
此時他的心思如何翻轉,似乎都逃不過泰玉的眼睛,就聽到那邊笑了起來:
“法魯爾祭司,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復雜,如今你和坎南祭司都是‘體系親和’的狀態,與‘天淵靈網’密切聯系,就算是有‘初覺會’預先埋藏的手段,也不會真能拿你怎樣……
“關鍵不在這兒,而是在于:你這般狀態,主持全局的塞奧首祭,當真就不知道嗎?”
泰玉不遮不掩,大有交心的意思,然而法魯爾寧愿別這樣。
泰玉確實已經不遮掩了,他支開其他人,只留下法魯爾和坎南祭司,就是要在此時,把一切都弄清楚:
“有些時候,萬不能自作聰明。你且想一想,這蠢事兒辦出來的時候,你是不是真的給塞奧首祭坦白了?
“當初讓‘石魄’過來,究竟是起了什么歪念、發了什么邪瘋,才造下這樣低級的錯誤?
“以前沒有發覺‘初覺會’的時候,塞奧首祭可以睜眼閉眼,就放你過去了。如今事態復雜,遠超平日,你若還要遮遮掩掩,便是你最后真的如愿以償去了‘界幕’……”
聽到“界幕”這個關鍵詞,法魯爾僵硬的身體和思維,同步抽搐了一下。
泰玉笑著嘆氣:“到那時,你是去了心儀已久的天淵星域‘萬神殿’總部,還是去了‘黑督察’的訊問室,猶未可知。”
被泰玉點中了最深層的心思,法魯爾兩眼圓睜,本能還要掙扎,然而全身上下、形神內外,除了那一記本能的抽搐,竟再沒有任何可以由他自主的地方。
這本是沒道理的,再怎么說,他也是與“天淵靈網”保持著聯系的正式祭司!
也是這時候,他才恍然醒悟:如今鉗制他的,絕不只是來自“初覺會”或者是泰玉這邊“雙支點”擠迫,這分明也包括了“天淵靈網”體系中,某種隱而未發的力量。
那是……那是塞奧首祭投過來的關注。
當下,塞奧首祭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沉郁姿態,等著他這位愛徒的回應,等這一切都清晰明透。
法魯爾的心防瞬間崩解,之前那些他做了也以為沒什么,然后竟然真的漸漸遺忘的一些關竅要害所在,就此呈現。
他的記憶開始回溯,瞬間跳過了“專班”這魔幻般的兩周,又跳過他與泰玉初見、第一次前往“邊界”區域追捕“石魄”的經歷,還有早前與兩個天淵傭兵的計較往來,最后卻是凝定在更早前,他接下“網穩辦”輪值任務時,某個人給他的說法:
本年度星盟權限評價測試,第三十周開始第二輪,天淵星域“萬神殿”對各個正式祭司的察訪考核,要更早三到五周,很可能直接決定了年輕祭司的培養名單。
這種時候萬萬不能有所差錯,萬一出了問題,最好還是尋一個遮掩……
是誰?是誰對我說的?我怎么就信了?
法魯爾有些恍惚:那人其實不算什么要緊人物,名字都沒有記憶的價值,現在想來只覺著荒誕,可當時卻是確信不疑。
實在是那人之鑿鑿,又確實是他所知道的“界幕”那邊的關系,甚至還與自家老師塞奧首祭有那么一些血脈聯系。
說到底,他不是信那個人,而是信了這一張鋪開了不知多少年的無形關系網。
不,他也不是盡信,只是權衡利弊之后,自然選擇,然后被已經埋伏在這里的“初覺會”所趁。
等他明白了這一切,心神便是整個震蕩,知道自己這次真的失去了通過考察的機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