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兩天基甸漸漸品出味了:
兩個“傭兵綁匪”,看著是展朗這個壯漢最兇悍,也都是他出面處理事項、做出決定。
可相處久了,便能察覺到,那個年輕的“極端歌迷”庫提,好像更具有主導力。
至少“復制人”的認主設定中,“小恐”對應的指揮序列,第一優先就是庫提,然后才是展朗。
萬一有什么武力沖突,肯定是“小恐”和展朗打頭陣,那個庫提拖在后面。
這固然可以說是對技術人員的優待,但就這么一個寒酸的兩人團隊,極端情況下,誰前誰后,基本就確定了誰生誰死,這里面的細節是很值得咂摸的。
基甸也更希望直接與庫提交流。
相較于展朗,庫提有明確的愛好,明顯更情緒化,說話做事也有些任性,不夠成熟。
一般而,他都聽展朗的安排,可若真提出異議,展朗從沒有拒絕,相當包容的樣子。
最典型的就是,當基甸提出要帶著“小恐”出街的時候,展朗明顯是那種“我信你個鬼”的態度,但這個建議讓庫提心動了。
類似于“雖然我不信,但感覺很有意思”,而這位也就是剛表露個態度,展朗便同意了。
輕易到連基甸都覺得荒唐。
這兩個哥們,關系是不是也比較特殊啊?
反正駕駛室這里,主要也是在光軌上自動跟車,基甸便胡思亂想。
冷不丁有人問他:“那個人就是行動目標嗎?”
基甸下意識抬頭,看到模仿著黑夜的位面天空中,正有巨大的廣告彩光人影,赤著上身,擺出冷酷桀驁的姿態。
像一個拳手,更甚于歌手。
稍加分辨,便可確認,正是任務中需要震懾、恐嚇的對象――“界幕”大區的明星歌手佩厄姆。
于是他點點頭,然后就是一驚。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豁然醒悟:剛剛開口發問的,竟然就是副駕駛位置的“小恐”。
他下意識換了種說法:“是目標的影像。”
“不用強調,我知道真人和影像的差異。”
“……”
基甸發愣的時候,后排的庫提笑了起來,但沒有說話。
事實上,后續的對話,是在四個“正常人”建立的對話頻道里。
哪怕是“復制人”,哪怕有相對比較穩妥的控制手段,那些影響認知和自我定位的直接刺激,最好還是規避掉。
頻道里,庫提對“小恐”的表現是挺滿意的:“不錯呀,能夠很快意識到真人和光影效果的差別,攝入和理解常識的速度確實快。”
基甸重復了庫提曾說過的話:“貴有貴的道理。”
只是回應的時候,他心里有些拿不準:復制人接受理解信息的速度當然快,過長的培育期,不利于投資者回收成本……可這樣是不是太快了?
還有,這性子似乎有點桀驁自負,怕是不好管教啊!
幸好,后續“小恐”就不再說話,仍然是以極具好奇心和探索欲的眼神觀察著這個世界。
基甸沒覺得“六號位面”有什么可觀察的。
這處由墮亡之主規則主導的位面,大約可以算是“界幕”大區二十來個行星級聚居區里面,貧富分化最嚴重、城市治理最懶散、而且也最懶得掩飾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