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開公司的還是賣公司的?”
“當然是開公司。”
于東輝對于小老板的質(zhì)疑心里沒什么底,但還是誠惶誠恐的給出了答案。
“開公司你那么在乎股價干嘛?”陳晨語氣逐漸嚴厲。
“我也沒在乎吶……”
“沒在乎一口一個131塊5毛6?”陳晨恨鐵不成鋼。
他倒不是那種見不得別人賺錢的人。
他只是見得不得小康集團賺錢。
小康集團是他賣慘的資本,誰富他都不能富。
這給金慕妍看到了還得了?
這就好比申請五保戶,兒子卻開著bba,天天在修會所過夜。
哪兒能行?
于是陳晨一本正經(jīng)在宏觀角度指點:“我覺得這個事兒很詭異,你小康集團一輛車都沒造出來,股價先上天了,不正常,風險很大。”
于東輝不太服氣:“這都是正常的市場行為,我們可沒干預(yù)股價。”
“你也得有那個本事。”陳晨毫不留情。
“……”
兩句話。
于東輝被懟的啞口無。
說事兒就說事兒,這咋還帶人身攻擊的?
曹子華眼見氣氛尷尬,站出來摟著于東輝的肩膀:“你別介意,小老板這人就這樣。”
“您是?”于東輝對眼前這個和藹的小伙子印象不深。
“我是晨盾的首席技術(shù)總監(jiān),珞珈山實驗室的實際負責人……”
沒等曹子華介紹完自己的頭銜,于東輝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自己人!
其實也不用曹子華介紹那么多頭銜,只要說出姓名,于東輝就知道他是誰?
市場上有誰不知道晨盾第一打手的名字?
他立刻開始跟曹子華互道委屈。
“曹總監(jiān),咱就說賺錢不犯法吧?”
“我小康集團好不容易熬過了苦日子,股價翻了倍。”
“苦熬苦業(yè)的我容易嗎?”
“換來的是什么,是小老板的一頓指鼻子臭罵。”
“不帶這樣兒的!”
曹子華只能點點頭:“我懂,他經(jīng)常這樣。”
“不是不讓你賺錢,是別賺太狠了。”陳晨憋著嘴看著叛變的曹子華。
他知道股價上漲這事兒于東輝干涉不了,是市場的bug。
“現(xiàn)在這個泡沫已經(jīng)很大了,如果破了怎么辦?”
于東輝不以為然:“我們把車造出來不就行了?”
“……”
陳晨不語,只是一味的癟嘴。
你說造就造?
哪兒那么容易?
就算自己沒憋心眼子要套金投資本,好好把飛行汽車當項目做,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以程劍的設(shè)計能力和小康的產(chǎn)能,明天量產(chǎn)飛行汽車出來完全有可能。
關(guān)鍵是你生產(chǎn)出來,飛不了。
不還是得等政策和法規(guī)落地?
國內(nèi)連完全自動駕駛法規(guī)都還在反復(fù)修改中,你指望直接出飛行汽車的法規(guī)?
想屁吃。
陳晨苦口婆心道:“這個問題我說了一萬遍了,主動權(quán)不在我們手里。”
“如果車造不出來,上不了路,邏輯是不成立的。”
“你現(xiàn)在漲到131,這個情況能維持多久?”
“半年?三個月?”
“等到時候投資者看破這層邏輯,你得跌到多少?”
于東輝終于坐了下來,心情也冷靜了一些。
作為一個老牌制造業(yè)的經(jīng)理人,前半輩子苦日子過得太久了。
一夜暴富股價高漲這種事兒他想都不敢想。
遇上之后確實有些飄,沒有長遠的思考能力。
陳晨這一碰冷水澆的正是時候。
雖然市場把他們奉為飛行汽車的龍頭,但于東輝很清楚,這個龍頭手里一點活兒都沒有。
一旦泡沫碎了,漲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狠。
他也不是那些無底限賣公司的貪婪之輩,對這家公司有深厚的情感。
所以不希望只賺這一次,希望看到的是細水長流。
“也許小老板說的是對的,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130塊的歷史最高了,我能怎么辦?”于東輝有些無奈。
曹子華也幫腔道:“可說,我也聽明白了,是癌股的鍋,也不是于總的鍋,咱一枝獨秀有什么錯?”
“當原生環(huán)境的不好的時候,要努力做切割。”陳晨解釋道。
“怎么割?”
“退市。”
陳晨來的時候早就想好了。
既然明知道是垃圾市場,何必在這里多留戀?
“退市?”于東輝像尖叫雞一樣,開始懷疑自己耳朵有毛病了。
“對。”
“你知道國內(nèi)有多少公司哭著喊著想上市嗎?”
“那是他們想圈錢。”
陳晨對答如流,好公司還用上市?
“小老板!我得提醒你,目前的市場,汽車行業(yè)的公司上市核準極其嚴格,幾乎等于不允許汽車產(chǎn)業(yè)公司上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走了就回不來。”陳晨當然知道。
國家對于泡沫大的幾個行業(yè)都有政策性調(diào)控。
像房地產(chǎn)、汽車這些大,且有泡沫的行業(yè),上市核準掐的異常嚴格。
幾乎等同于上市禁令。
所以于東輝不能理解,小康集團的這張通行證異常寶貴,怎么能輕易放棄?
“咱就不說殼資源這些了,咱就說退了的話,我的資金鏈怎么辦?”
這也是陳晨最頭疼的地方。
想讓于東輝退市,肯定要有足夠的動力。
否則集團一下子縮水好幾倍,誰都受不了。
好在來之前,陳晨已經(jīng)想好了應(yīng)對之法。
“我說的是退出不正規(guī)市場,又不是退出市場。”
曹子華聽迷糊了:“咱的市場算不正規(guī)?”
“你見過誰家正規(guī)市場十年如一日的三千點保衛(wèi)戰(zhàn)的?”
關(guān)于大a,陳晨這種沒有深度參與的投資者是看的最清楚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少迷多清,清楚的一批。
大a里頭絕對有壞人。
漲的時候不好好漲,一天寸一點,看似每天都紅著,半個月之后還是原地杵。
跌的時候可是好好跌的,一天一個瀑布,三五百點都不夠兩天禍禍的。
市場里的普通的投資者一定是沒有鍋的。
人家是奔著套利來的,在健康的市場里一定會良性助推,再怎么操作都不會影響市場。
問題就出在大資金的手里。
本該具有投資屬性的資金全都是投機分子,逼得市場全部都得投機。
否則虧得褲衩都不剩。
這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