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傳令下去,船隊休整三日,三日后拔錨起航,前往塞爾柱!”
眾人齊聲應諾。
畢竟這將近一年來,鄭恩已經穩固了自己的威嚴,所做的決策從不出錯。
雖然大家更想早點回家,但鄭恩的決策還是要擁護的,不僅是因為他是船隊都督,更因為他代表著皇帝。
皇帝讓你加班,你敢不加班?
。。。。。。
三日后,天剛蒙蒙亮,永樂艦的號角便響了起來。
古里港外,六十三艘大船依次啟航。
船帆升起,船頭劈開碧波,緩緩向西駛去。
阿卜杜拉站在鄭恩身邊,指著前方那片茫茫大海,激動地開口道:
“都督,我們只要順著這條航線一直往西,遇到第一個大島往北繞過去,然后再往西、再往西,就能看到我們塞爾柱的土地了!”
鄭恩沒有回應,只是望著前方。
航線準不準確,不由他負責,自然有航海士看著。
若是此人有半點不好的想法,把他拿下扔進大海里就是。
鄭恩只知道一件事,陛下說過要讓他盡量走遠,盡量探索海外的世界。
那就再走遠一點,再遠一點......
。。。。。。
船隊一路向西,離開古里后,海面漸漸開闊。
那些隨行的船長們一開始還有些緊張,怕迷失方向,怕遇上風浪。
可走了一個多月,什么事也沒有發生,且沿途的島嶼果然如阿卜杜拉所說,他提供的海圖確實是真的。
兩天后,船隊抵達霍爾木茲海峽。
鄭恩站在長風艦的船頭,望著眼前的景象,久久沒有說話。
兩側是褐色的荒山,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山勢陡峭,如刀削斧劈,直插入海。
兩山之間是一道狹窄的水道,寬不過幾十里。
水道里,有船來船往。
有大船,有小船,有商船,有戰船,船帆五顏六色,船型千奇百怪。
有的掛著天竺人的旗幟,有的掛著波斯人的旗幟,還有的掛著認不出名字的旗幟。
它們排成長隊,緩緩穿過那道狹窄的水道,駛向遠方。
更遠處則是一片更加開闊的海域,海水藍得發黑,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幾座小島點綴其間,島上隱約可見建筑和炊煙。
鄭恩望著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念頭:“阿卜杜拉。”
“外臣在。”
“你們波斯人,有福氣啊。”
阿卜杜拉愣了一下,沒聽懂。
鄭恩指著那道狹窄的水道,緩緩道:“如此天險,只要在這里建幾座炮臺,派幾艘戰船守著,沿海諸國的生死,豈不是都在你們手中?”
阿卜杜拉聽完翻譯,朝鄭恩深深一躬,敬佩道:
“都督果然厲害!不愧來自天朝上國,一眼就看出了此地的不凡之處!”
鄭恩笑了笑,沒說話。
如此狹窄的海峽,便是普通人都知道它的重要。
更何況他鄭恩,跟著陛下南征北戰這么多年,什么樣的險關沒見過?
他只是沒想到,波斯人有這樣的福氣。
殊不知,等到后世,這個海峽的重要性還會被無窮放大,甚至影響到世界格局。
只因那個海峽后方的陸地中,儲存著大量黑色的液體黃金——石油!
在這個年代,掌控了海峽只是掌控了西亞海洋各國的商路。
而到了后世,那便是大多數國家的能源命脈。
船隊沿著海峽緩緩前行。
兩側的荒山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山上光禿禿的,只有幾叢枯黃的灌木,在風中瑟瑟發抖。
偶爾有幾只海鳥飛過,發出凄厲的叫聲。
阿卜杜拉在一旁介紹道:
“都督,這道海峽叫霍爾木茲,過了這道海峽就是波斯灣,咱們的船就能一路往北,開到忽魯謨斯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忽魯謨斯港,是波斯灣最大的港口,東方的商船到了那里就把貨物卸下來。”
“波斯的商人,阿拉伯的商人,還有從更遠地方來的商人,都在那里交易。”
鄭恩點點頭,阿卜杜拉說的這些他當然知道。
這一路上,他聽了太多關于忽魯謨斯的事。
那是波斯灣的門戶,是連接東方與西方的海上總閥門。
從印度洋來的船必須經過這里,才能進入波斯灣,從波斯灣出去的船亦然。
可以說,誰控制了這里,誰就控制了東西方的海上貿易。
他望著那道狹窄的水道,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大慶,能不能在這里,也插上一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