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看向的地方,坐著一個正在埋頭干飯的家伙。
那人身材極其高大,即便坐著也比旁邊站著的人高出一截,寬肩厚背,像一堵墻似的堵在角落里。
他面前放著一盆下去不少的鐵盆,顯然已經吃了不少,但進食的速度依然沒有減慢的跡象,仿佛那些食物倒進他嘴里就會瞬間消失一樣。
“他是圖帕克。”對于白洛和瑪薇卡的反應,給白洛續上酒水的大叔很是自來熟地介紹道,“別看他人高馬大的,實際上也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也就是長得壯一些。年紀比你大不了多少,就是這體格......唉,打小就比同齡人大兩號,現在更是不得了。”
“何止是壯啊,簡直是巨人啊。”
旁邊的瑪薇卡忍不住插嘴道,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角落里那個飯桶......不,是那個叫圖帕克的人。
就像她所說的那樣,這個叫圖帕克的人站起來更是不得了,估計進屋都要先彎腰才行。
“可惜就是性子孤僻,很不合群。”
說到這里,大叔很是遺憾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語氣里沒有嫌棄,更多的是惋惜。
也對,對于圖帕克而,這種異于常人的身高或許給他帶來的并非榮譽,更多是迫害。
從小就被當成異類,走到哪里都被人盯著看,被人指指點點。
某種意義上來說,在很多人的眼里,他就是一個異類。
而異類,是會被孤立的。
圖帕克也一樣。
他的孤獨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出來的。
不過瑪薇卡和大叔聊天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白洛逐漸怪異的眼神。
“圖帕克嗎......”
白洛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已能聽見。
圖帕克這個名字,白洛是聽說過的。
巨人圖帕克,在五百年后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他不僅會成為流泉之眾的首領,被人譽為巨人英雄,同樣也是瑪薇卡計劃中的六英雄之一,繼承了古名沃摩延。
當然,因為還不知道劇情,白洛只知道圖帕克曾經追隨過瑪薇卡,并不知道瑪薇卡具體有什么計劃。
不過古名的事情他倒是知道——畢竟圖帕克是為數不多在五百年后還被人傳頌的英雄之一,那些關于他的事跡,白洛在納塔行走的時候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
有意思的是,沃摩延這個古名,含義是團結。
根據這個大叔的說法,這圖帕克別說是團結了,甚至很不合群,孤僻到幾乎沒有什么朋友。
這聽起來似乎很矛盾,但白洛轉念一想,倒也沒有覺得奇怪。
正因為很不合群,正因為被孤立,正因為體會過那種“沒有人在身邊”的滋味,或許他才更渴望團結,更懂得團結的可貴。
“走。”
白洛一巴掌拍掉了瑪薇卡試圖摸向酒杯的手,端著杯子站起了身。
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打出一個紅印子。
“去......去哪?”
瑪薇卡略顯委屈地摸著被拍痛的手,小心地詢問道。
不就是想嘗一口嘛,干嘛那么兇?那啤酒聞起來還挺香的,她就想試試味道而已。
“拿上肉,交朋友。”
白洛說完,便端著那杯啤酒,大步朝角落里那個埋頭干飯的巨人走去。
既然白洛已經知道,圖帕克是瑪薇卡未來的追隨者之一,那肯定是要先認識認識的。
這種機會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這種時候,算是對方最脆弱的時刻——被人孤立,被人當成異類,吃飯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趁這個時候去和對方打交道,或許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畢竟沒有人會記得錦上添花,但絕對會銘記雪中送炭。
錦上添花的人太多了,多到數不清,多到不值錢;而雪中送炭的人,一輩子可能就那么一兩個,每一個都會被牢牢記住。
“要喝一杯嗎?”
白洛將自已的酒推到了圖帕克面前,出聲詢問道。
那語氣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沒有一點刻意和客套。
圖帕克抬眸看了一眼這個戴著面甲的怪人,目光在白洛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后低下頭,繼續干起了飯。
什么也比不上飯香。
那杯酒看起來不錯,聞起來也不錯,但跟面前這盆飯比起來,什么都不是。
飯能填飽肚子,而酒不能。
直到......
一只小手從旁邊伸過來,遞給他一根烤獸腿。
那獸腿烤得金黃,油脂還在滋滋地冒著泡,香氣撲鼻,一看就是剛出爐的。
“只吃飯哪頂用,大個子,要吃點兒肉嗎?”
瑪薇卡舉著那根比她小臂還粗的烤獸腿,仰著頭看著圖帕克,臉上帶著一種“我請你吃好吃的”的真誠笑容。
這一次,圖帕克無法無視了。
酒是精神食糧,對于現在的圖帕克而可有可無。
但肉就不一樣了。
他之所以吃那么多飯,就是因為體格大,需要大量的食物來補充身體所需的能量。
不是他不想吃肉,而是因為飯是最便宜的——一大盆米飯的價格,可能還不夠買一盤炒獸肉。
他只能選擇用最少的錢,獲取最多的熱量,哪怕那些熱量來自沒什么味道的白米飯。
如果再點菜的話......他的錢包不一定能頂得住。
更何況是肉?那種新鮮的、剛烤出來的、油脂還在冒泡的肉,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
“......謝謝。”
這一次,圖帕克沒有再拒絕。
他伸出那只比普通人兩個還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根烤獸腿,像是在接住什么珍貴的東西。
然后,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動作急切卻不粗魯,仿佛生怕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肉就沒了。
坐在旁邊的白洛見此,只是笑了笑。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他的小手段。
從和那個大叔的交談中,他就得到了一個重要情報——這小子為了補充這大體格所需的能量,每次都要吃掉不少飯,但他卻沒有喝酒的習慣,桌上的杯子里永遠只有水。
所以他先遞酒,就是為了讓圖帕克拒絕。
有了他先遞酒然后被無視的行為,瑪薇卡再遞肉的時候,就不會顯得太突兀,也會讓圖帕克更容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