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也有預想過圖帕克會接過酒,或者兩樣都不接。
但無論哪種情況,他都有相應的后手。
遞酒被拒,那就遞肉;遞肉被拒,那就先吃飯后聊天;先吃飯后聊天也不行,那就換個方式。
他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需要我做什么?除了殺人,我什么都能做?!?
啃完獸腿,連骨髓都沒有放過,全都吸得干干凈凈,又將面前那一大盆米飯吃得一粒不剩,圖帕克放下碗筷抬起頭看向瑪薇卡,聲音低沉而有力。
很顯然,他覺得瑪薇卡會給他食物,是因為有事相托。
也對,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他自已的生存守則——他工作,別人給他食物,向來如此。
只是這一次,對方給的酬勞比較豐厚而已。
一根烤獸腿,對于別人來說可能只是一頓飯,但對于他來說,這是一份沉甸甸的、需要認真對待的報酬。
毫不夸張地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么新鮮的肉了。久到他甚至有些感動。
“打一架可以嗎?”
開口的人是白洛。他看著這個大個子,出聲詢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就隨便問問”的隨意,但眼神卻異常認真。
圖帕克視線轉移到白洛身上,又看了看他略顯單薄的身板,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知道,判斷一個人的實力,不能僅僅看他的外形。
在流泉之眾這些年,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有看起來瘦弱實則兇悍的,也有看起來強壯實則虛胖的。
但從白洛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威脅。
白洛站在那里,就像一個普通人,甚至還沒有旁邊那個小姑娘有壓迫力。
至少那個小姑娘身上有鍛煉過的痕跡,手上也有握過武器的老繭,一看就是練過的。
“你?”
圖帕克吐出的這個字里,并沒有輕視或者看不起,而是一種單純的質疑。
他甚至懷疑對方連他一錘子都接不住——不,不是懷疑,是確信。
“不是我,是她?!?
笑盈盈的伸出手,指了指旁邊的瑪薇卡,白洛解釋道。
他的話不僅讓圖帕克愣住了,就連瑪薇卡本人也是一臉懵逼。
她見白洛找那個大個子套近乎,還以為自已的這個便宜“老師”是想交新朋友呢。
怎么又和她扯上關系了?她剛才只是遞了根肉而已??!
“還是換個靠譜點兒的吧?!眻D帕克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蛟S是怕白洛誤解自已的意思,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委托?!?
他自然能看得出,這小姑娘還是有點兒東西的——那雙手上的老繭不是假的,走路的姿態也不是裝的。
可即便是成年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是一個小姑娘呢?
就算這個小姑娘手里可能有點兒真功夫,但有些東西可不是“有點兒真功夫”就能彌補的。
比如力量、體格,以及那種在絕對碾壓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絕望。
他能被稱之為巨人,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就算當初他完全沒有訓練過自已,都亂拳打死好幾個老師傅,更何況現在?
他的身體就是武器,他的力量就是天賦,他的體格就是優勢。
毫不夸張地說,整個流泉之眾都找不出一個能把他打趴下的人。
不是沒有能打的,是能打的都打不過他。
“小看她,你可是會吃虧的哦?!?
白洛的語氣依舊輕飄飄的,但那雙透過面甲看向圖帕克的眼睛里,卻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笑意里沒有挑釁,沒有激將,只有一種仿佛已經看到結局的從容。
圖帕克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白洛和瑪薇卡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最終,他重新低下頭,拿起了碗筷——還有小半盆飯沒吃完,不能浪費。
“我不跟小姑娘打架。”
他悶聲說道,然后繼續埋頭干飯。
那語氣,那態度,分明就是:我不跟你們玩了,你們愛找誰找誰去。
“給個機會吧,只要你贏了,我送你一只烤全羊?!?
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白洛再次開口道。
一整只烤全羊,那可比一只烤獸腿要誘人的多。
哪怕已經吃過這么多東西,聽到這個名詞,他依舊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唾沫。
“何必要這樣?”
嘆了一口氣,圖帕克神色復雜的看向了白洛,出聲詢問道。
在他看來,這種事情就像是在故意送他吃烤全羊一樣。
或者說......對方就是以這種事情為借口,照顧他那可憐的自尊心,故意把烤全羊送給他。
但這樣也很幼稚。
讓他打贏這個小姑娘,然后給他獎勵,比直接給他一只烤全羊更讓他覺得沒有自尊。
可是......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也許是想給自已一個理由,亦或是單純想勸退白洛和瑪薇卡。
他拿起了旁邊的武器,放到了白洛和瑪薇卡面前:“想要挑戰我,至少你們要拿起這把錘子,如果連這個都拿不起來,我勸你們還是盡快離開吧。”
能被稱之為巨人的圖帕克當做武器,這把錘子有多大已經不而喻。
就算是白洛的那把門板大劍,在圖帕克這里,也會變得十分正常起來。
將武器放下以后,圖帕克不再看他們,而是繼續干起了飯。
在他看來,就算是這兩個人一起,都不一定拿的起來。
所以他也算是斷絕了二人的心思。
瑪薇卡看了一眼白洛,不服輸的走上前,試著提了一下。
手中的重量讓她露出了些許意外的表情。
很顯然,這個重量已經出乎了她的預料。
看到她的表情,圖帕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可是下一瞬......他的表情變了。
因為那把除了他沒有人能舉起的錘子,竟是在瑪薇卡的力道下緩緩被拿起。
最重要的是......這家伙居然是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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