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兩寸、三寸......
原本圖帕克給瑪薇卡定下的標準,僅僅是把錘子拿起來。
哪怕只是提離地面一瞬,也算她過關。
但此刻,那把被他視為除了自已無人能撼動的巨錘,正在那只看起來纖細得有些過分的手掌中,一寸一寸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緩緩升起。
錘頭繼續上升,先是到了膝蓋處,然后是腰,最后到了胸口的高度。
最重要的是......
這家伙全程都是單手的狀態!
圖帕克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微微張著,手里的勺子懸在半空,半天都沒放下來。
瑪薇卡只用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那柄他以為整個流泉之眾都沒人能舉起的巨錘,將它舉到了與自已視線平齊的高度。
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快了許多。
但她的眼神,卻穩得可怕。
那眼神里沒有勉強,只有一種平靜的從容,就好像......她只是做了一件她本就能做到的事情。
“呼!”
光是舉起來,似乎并沒有讓瑪薇卡滿足。
她甚至像模像樣地揮舞了起來,將那柄巨錘在身側掄了一圈,錘頭劃破空氣時帶起一陣沉悶的呼嘯,驚得旁邊吃飯的客人一陣躲閃,有幾個人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大家都生怕這小姑娘沒抓穩,把錘子給甩脫了——那玩意兒要是飛出去,砸到誰身上,怕不是要當場去見夜神。
“我來試試!”
也許是看瑪薇卡一只手就把錘子舉了起來,作為老板的中年大叔不信邪地走上前,擼起袖子,露出一截黝黑但也還算結實的小臂。
在他看來,一個小姑娘都能把這玩意兒舉起來,他一個成年男人肯定也行。
瑪薇卡很是隨意地將錘子放在了地上,退到一邊,示意他過來試試。
大叔搓了搓手,彎腰握住錘柄,深吸一口氣,然后一用力——
錘子卻紋絲不動。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那柄錘子就像生了根一樣,死死地黏在地上,連一毫米都沒有移動過。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連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整個人都蹲了下去,用肩膀頂著錘柄往上扛。
但巨錘依舊紋絲不動。
“呼......呼......”
大叔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從不服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駭然。
他看了看那柄錘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個子還沒他肩膀高的小姑娘,眼神里寫滿了“這個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如此一來,周圍的人看瑪薇卡的時候,眼中已經多了一絲駭然。
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目光,此刻變得復雜起來——有驚訝,有敬佩,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其中也包括圖帕克。
他能察覺到,這姑娘沒有使用元素力量,也沒有使用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只是憑借技巧和肉體的力量,就把這把錘子舉了起來。
尤其是把錘子揮舞起來的時候,他多少也能察覺到對方使用的技巧。
武器越重,她反而能利用這種技巧揮舞的越輕松,并且攻擊力還成倍的翻漲。
那不是蠻力,而是巧勁。
這也讓他收起了小看對方的心思。
“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能舉起這把錘子。”
圖帕克沉聲說道,目光落在瑪薇卡身上,語氣里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
“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句話也代表他同意了白洛的“委托”。
他沒有直接說我答應你,但你是唯一一個這種話都說出口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認可了這個小姑娘,認可了對方有資格站在他對面。
“走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將飯盆里最后一點兒米飯吃得干干凈凈,圖帕克站起身說道。
他比坐著的時候更加駭人——腦袋幾乎要碰到屋頂的橫梁,那寬厚的肩膀像兩扇門板,整個人站起來的時候,連光線都似乎暗了幾分。
他也想看看,這個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的小姑娘,能給他什么驚喜。
“嘿,你的錘子忘拿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白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圖帕克回過頭——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白洛用右手捏著錘頭那邊,將那柄圖帕克口中除了他和瑪薇卡以外沒有人能舉起的錘子輕飄飄地舉了起來,朝著圖帕克遞了過去。(此時的動作可參考華強遞槍。)
如果說瑪薇卡捏著錘柄把錘子拎起來還能用技巧來解釋,那么白洛捏著錘頭把錘子拿起來的這種行為,就完全匪夷所思了。
沒有發力點,沒有杠桿,沒有借力的角度。
他就那么用幾根手指捏著那個光滑的鐵疙瘩,毫無負擔的舉了起來。
最重要的是......瑪薇卡至少還晃了幾下,胳膊也在顫抖著,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可白洛拿起錘子的時候,別說是晃了,胳膊平穩得就像是捏著一根羽毛。
他甚至還有余力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圖帕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發現自已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接過錘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看了白洛一眼。
因為他發現,就算是他自已,都無法做到像對方這樣輕松。
“怎么稱呼?”
圖帕克扛著那柄巨錘,微微低著頭看著這個戴著面甲的人,出聲詢問道。
從這人的衣著打扮來看,他好像不是納塔人。
那種筆挺的騎士服,金屬質感的面甲,即便站在巨人面前也毫不遜色的從容姿態,都帶著一種異邦的味道。
“史蒂夫·羅杰斯,你可以叫我隊長。”
“羅杰斯.......嗎?”
沉吟著這個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圖帕克總有一種這個男人能把錘子舉起來,好像也不奇怪。
就算對方當著他的面打出一套連招,他都覺得合情合理。
“走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