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薇卡和白洛兩個人的邊界,看似是束縛二人的枷鎖,實際上卻是只困著白洛一個人的囚籠。
因為這個副本并不會限制瑪薇卡,這就是屬于她的地盤,她可以在這個世界自由活動,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去哪里都可以。
但白洛不行,他被那道無形的線給拴著,像一只被系在樹上的風箏。
那根線不長不短,剛好能讓他在瑪薇卡身邊的那一小片區域里活動,再多一步都不行。
至少在離開懸木人限定的邊界以后,這個限制就一直存在。
就像之前在房間里那樣,即便白洛都快把墻給擠裂開了,那道無形的空氣墻卻依舊在發力,大有不是墻死就是洛亡的意思。
而瑪薇卡呢?她站在另外一個房間里洗澡,什么感覺都沒有。
那道邊界,或者說那道囚籠,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限制她而存在的。
現在也一樣。
不過也許是為了圓白洛的下海夢,這傻姑娘正拼命在往水底游。
她的身體在水里像一條靈活的魚,雙手并攏舉過頭頂,雙腿有節奏地蹬著水,一點一點地往深處潛去
她只是想卡個bug,利用邊界的規則把白洛往水里拉。
她覺得只要自已潛得夠深,那道邊界就會把白洛拉進水里。
然后,白洛就能真正意義上的“下海”了。
可實際上......
騎士王的被動就像是一個必須要遵守的規則,不讓他下沉哪怕一寸。
而邊界又瘋狂拉扯著他,拼命把他往瑪薇卡的方向拽。
兩股力量一個往上托、一個往下拽。
他的身體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動靜,關節都在咔咔響,好像隨時都會散架。
就連原本平整的海面,都因此被生生往下拽的凹陷了起來。
如果不是白洛的體質夠強,他已經在騎士王的被動以及邊界的作用下,被擠壓成白洛醬了。
嘖嘖,卡海里捏,白洛醬。
不過瑪薇卡最終還是失敗了。
她年紀還小,身體還在發育,肺活量也有限,根本憋不了太久的氣。
等她察覺到不適以后,就知道自已應該是撐不下去了,再不浮上去,大概率要出事。
她任由身體被浮力托著,踩著水一點一點地往上升。
陽光從水面上方灑下來,穿過那些微微泛著藍光的水層,落在她的臉上,讓她隱隱能看到白洛躺在水面的情況。
等她浮出來時,看到的是一臉生無可戀的白洛,正以“太”字形躺在海面上。
沒錯,盡管白洛戴著面具,但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名為生無可戀的感覺。
“羅杰斯?”
看著眼前的人,瑪薇卡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剛剛憋完氣的沙啞,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自已該不會是闖禍了吧?
白洛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他就那么躺著,像是一根漂浮在海水里的枯木,在海浪中穩如老狗。
“羅杰斯!”
瑪薇卡見此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也急切了很多。
她手腳并用的游了過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這一次,她的聲音帶了一絲慌亂,“你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剛才......”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已剛才的行為,可能不是在幫他卡bug,而是在害他。
她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原本只是搭在對方胳膊上的手臂,變成了輕輕抱住,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被風一吹就散了:“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也讓白洛的眸子有了些許的聚焦。
“對不起?什么對不起?”
他偏過頭,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了瑪薇卡。
小姑娘此時正浮在水面上,像是抱著浮板一樣抱著他的胳膊。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其他的什么。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一樣,整個人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貓,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只是一眼而已,白洛就已經知道,這傻姑娘應該是誤會了什么。
她以為自已在生她的氣
白洛剛才的確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也真的是在生氣。
不過并不是在氣瑪薇卡。
而是在朝著狗系統咆哮。
再怎么說,瑪薇卡也是出于好意,雖然方法蠢了點,但出發點是好的。
他怎么可能會罵對方?他又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
他都快被兩股力量壓成白洛醬了,狗系統明明可以調整邊界規則,但卻完全沒有妥協的意思。
所以他一直在用所能想到的所有詞匯問候親愛的統子姐。
結果沒想到瑪薇卡會在這個時候潛出來。
如果換一個人的話,估計上潛到一半時白洛就注意到了。
他的感知力不是擺設,警覺性也不是吹出來的。
只要他愿意,附近一定范圍內的情況,他都能感知到。
但對于自已親近的人,白洛是從來不設防的。
比如銀和柯萊。
所以他還以為是統子......呸,狗系統終于松口了呢,還害的自已多叫了她幾聲姐。
嘖,有用的時候就是唯一的姐,沒用就是狗系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洛的區別對待,狗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酸溜溜的感覺。
一度讓他以為自已的系統又變成那個“小”系統了。
不過那種熟悉的感覺告訴他,這還是他的“老”系統。
“嘖,彼此彼此。”
微微撇了撇嘴,白洛回應著她。
相處的久了以后,狗系統給自已披的系統馬甲都快掉得差不多了。
她越來越不像一個冷冰冰只會發布任務和發放獎勵的程序,而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按理說這樣的話,他應該很快就能猜到這個狗系統到底是誰。
畢竟一個活生生的人肯定有身份、來歷和習慣,如此一來他就能更快的鎖定在一個范圍內。
但現在的問題是,對方越來越像人,他反而猜不到對方是誰了。
因為這個性格幾乎和他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不像。
銀的固執、柯萊的倔強、佩佩的沉默......
他甚至警覺的把多托雷都考慮進來了,但也很快被他否認掉。
怎么說呢......其實也不能說不像。
她還是有一些白洛這一脈的特點。
比如那股子倔強,他帶出來的這些人都有類似的特質。
但具體是誰,白洛又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