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是納西妲吧?
白洛的腦子里忽然冒出這個念頭,然后又迅速否定了它。
有一說一,盡管納西妲也算是半個白洛這一脈的人,但她的性格卻和銀以及柯萊她們完全不一樣。
唯一一樣的,大概就是那無條件的信任吧?
看著白洛又有走神的跡象,瑪薇卡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她忍住了,因為她不想在白洛面前哭。
她不是那種愛哭的女孩,從小就不是,無論發生什么事情,她都會咬著牙把所有委屈和淚水咽在肚子里。
說真的,和這個家伙待得久了以后,她發現自已原本堅強的人設正變得越來越脆弱。
她總是忍不住在對方面前哭鼻子和撒嬌,像一個被寵壞且有恃無恐的孩子。
因為她知道,無論發生什么事情,她都不用再一個人去面對了。
以前因為父母常年不在家,她要自已照顧小伊妮,必須要給妹妹樹立起一個合格的姐姐的形象。
羅杰斯的出現,讓她可以不用再維持所謂的堅強形象。
她自然也變得比她想象中還要脆弱起來。
或者說,她終于可以真的像個小孩子那樣,展露出自已脆弱的一面。
深吸一口氣,瑪薇卡把眼角那點兒濕意壓了回去,然后伸手,在白洛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下次,我會提前跟你說的。”
她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已經比剛才穩了不少。
白洛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沒事。
然后才收回目光,簡單了回了個嗯。
他還在跟狗系統對線呢。
不過這個回答卻讓小姑娘安心了不少。
至少他還理自已。
她收回手,仰面躺在水面上,跟白洛并排躺著。
兩個人就這么肩并肩地浮在海上,像兩片被風吹落的葉子,靜靜的飄著。
和狗系統對完線以后,白洛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到了瑪薇卡的身上。
他那綠寶石般的眼睛在那張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瑪薇卡都感覺到了那股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過了頭。
不知為何,他又想到了狗系統之前提起的事情。
這孩子是主動放棄了生命,經由圣火前往了五百年后。
“瑪薇卡,你怕死嗎?”
他的這個問題,讓本來躺在海面上有些走神的瑪薇卡微微一愣。
她張了張嘴,想回答,又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
之后,她給出了自已的答案。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沒錯,這孩子已經死過一次了,而且還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嘖,該不會就是自已對于死亡的教育,才讓她能那么平靜的接受死亡吧?
這算不算他造的孽?
“答應我,無論是什么時候,都要以自已的性命為主,知道嗎?”
白洛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他在努力讓它聽起來平穩一些。
說話的同時,他也活動了一下被邊界壓得生疼的軀體,站起身將瑪薇卡從水里撈了出來。
還是捏著后頸。
“知......知道了。”
被捏著后頸時,瑪薇卡只覺得全身都軟綿綿的,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
只能有氣無力的回了他一聲。
盡管這孩子給出了一個讓白洛滿意的答復,但他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
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瑪薇卡肯定是要前往五百年后的。
這就是命運,狗娘養的命運。
“走吧,該回去了。”
白洛帶著瑪薇卡回到沙灘上時,小伊妮已經玩夠了,正躺在沙灘椅上打瞌睡。
夏芙米婭則放松的站在旁邊喝酒。
如果是其他時間,她是斷然不敢讓瑪薇卡跑太遠的,流泉之眾雖說是旅游勝地,但畢竟是個陌生的地方,有著不少未知的風險。
不過如果是羅杰斯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整個納塔沒有哪里會比他身邊更安全的了。
那個男人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個保障。
安全的保障。
這個時候的夏芙米婭已經喝的微醺,眼睛半瞇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微醺后特有的慵懶和松弛。
雖說在沙灘上,就難免會有前來搭訕的小黃毛。
但一般人看到她身上的那些傷疤,基本上都被嚇走了。
倒不是害怕傷疤,更多是明白了這人不好惹,不是他們能把的妹子。
當然,也有不怕死的小黃毛。
比如白洛。
“玩夠了?”
看著被白洛提溜著帶回來的瑪薇卡,夏芙米婭只覺得自已的眼皮一陣猛跳。
自已的女兒被捏著后頸,手腳軟綿綿地垂著,腦袋歪向一側,整個人像一只被拎起來的布偶。
這畫面,她已經看了好幾次了,但每一次看,都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都第幾次了,能不能不要把別人的女兒當寵物養啊!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涌上來的復雜情緒壓了下去。只是悶悶的喝了一口酒,目光從瑪薇卡身上移到白洛身上,然后又移回來。
因為她注意到一件事情。
和瑪薇卡相比,羅杰斯身上并沒有任何下水的痕跡。
就連頭發都沒有濕。
這家伙沒下水嗎?
“差不多吧,這不是怕你擔心嗎?”
將瑪薇卡放到了小伊妮的旁邊,白洛笑著回答道。
他有在想一件事情。
關于瑪薇卡的傳說,在納塔的記錄中多有傳頌。
但關于她母親夏芙米婭以及小伊妮的故事,卻并沒有多少。
既然瑪薇卡通過圣火前往了五百年后,那么夏芙米婭呢?小伊妮呢?還有她那個即將通過圣火復活的父親呢?
他們對此又是怎么樣的態度?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自從他來到這個副本以后,就不止一次在瑪薇卡面前提及自已是來自于五百年以后。
而這姑娘明顯也聽進去了,更是相信了這個說辭。
所以......這傻姑娘會選擇前往五百年以后,會不會也有他的原因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