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確定他身上有著卡皮塔諾的標記,白洛甚至以為卡皮塔諾已經找到了這個時代的阿伊祖。
果然,活了幾百年的他,真飆起演技,也絲毫不差啊。
在手下面前,卡皮塔諾并沒有過多的表露自己和白洛之間的關系,除了一些最開始就追隨他的心腹以外,沒有人知道太多內情。
只當是阿伊祖的一個普通朋友。
安排瑪薇卡先去休息以后,兩個“老鄉”終于能松一口氣,坐一起好好聊聊了。
“找到阿伊祖了嗎?”
看著眼前的前輩,白洛出聲詢問道。
講真的,在出發來納塔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還能如此心平氣和與對方坐一起交流。
畢竟他們就是兩個極端。
在至冬,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像是在執行任務,公事公辦,沒有多余的話。
甚至不少同事還要做好勸架的準備,以免他們打起來時自己來不及在白洛身上補上一腳。
而現在,在這五百年前的納塔,他們反而能像老朋友一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說那些在至冬從來不會提起的事。
“......沒有。”
沉默良久后,卡皮塔諾悶悶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找了這么久,他自己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他是不可能找到阿伊祖的。
或者說......他早就已經找到阿伊祖了。
否則他也不會沉默那么久。
“唉,我想應該也沒有必要再找了吧?”
白洛看著卡皮塔諾那張被面巾遮住的臉,默默嘆了一口氣說道。
他這句話,都已經不算是暗示,而是明示。
就算卡皮塔諾真的找到了一個叫阿伊祖的人,以那個阿伊祖的手段,能贏得過現在的卡皮塔諾嗎?
嘖嘖......不得不說,他在籠絡人心這方面,是真有手段。
按理說他一個半路出家的和尚,能爭取個差不多的職位就算不錯了。
畢竟他不是一個知根知底的納塔人。
誰能想到,他居然能一步一步走到部族首領的地位?
而且還不是靠威逼利誘,而是自身的人格魅力。
白洛相信,只要給他一些時間,說不定煙謎主都要改名叫愚人眾了。
“在歷史上,這個時間段的阿伊祖已經名聲大噪,并且眾望所歸的成為了煙謎主的首領。”
抬眸望著白洛,白洛能聽出他話語中的苦澀。
或許有人會說,歷史這種東西,有時候可當不得真。
的確,有太多方法可以改變歷史了,畢竟歷史就是由勝利者所書寫的。
有些真相,只要有心,總能找到辦法改變它們。
但對于卡皮塔諾而,這些可不是歷史,而是親身經歷。
他很清楚阿伊祖的一些光輝事跡,也知道自己正在和自己所熟悉的阿伊祖逐漸重合。
就算不愿意接受,他也不得不承認,他來到這個時代以后就在苦苦尋找的阿伊祖,實際上就是他自己。
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避免改變歷史,不曾想他自己就已經成為了歷史本身。
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的巧合啊。
說來也是,阿伊祖就算再怎么厲害,他又是怎么得知神之心能平定深淵災厄的秘密?
以瑪薇卡對于這個計劃的態度,她是斷然不會隨意將此告知于他人。
她很清楚這個計劃一旦泄露,會帶來怎么樣的后果。
后來的卡皮塔諾就是最好的例子。
除非......
阿伊祖一開始就知道。
如此一來,就又出現了另外一個謎題。
他會知道神之心的秘密,是因為未來的他穿越到過去告訴他的。
那么再往前數......又是誰把這個秘密說出來的呢?
如果每一個阿伊祖都是從未來的自己那里知道這個秘密的,那第一個人呢?
這個故事,總得有一個。
嘶——不能細想,腦子要不夠了。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阿伊祖的結局。
“死亡嗎......”
沒錯,阿伊祖是死在他懷里的,難不成他也要死在這個時代?
可是......
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他迷茫了起來。
可他是受到詛咒的“怪物”,是不會死亡的。
而且自己所背負的東西,在自己死了以后,又去了哪里呢?
由這個時代的他繼續背負嗎?
卡皮塔諾垂下眼簾,沉默了。
他倒是不介意死在歷史之中,但他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簡單。
也對......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并沒有真正親眼看到阿伊祖死亡。
他只是消散了而已。
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的阿伊祖并不是死了,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時代?
如此一來,倒是說得通了。
“說起來,若娜瓦找過你嗎?”
看著一直在沉默的卡皮塔諾,白洛到底還是沒能忍住,開口詢問道。
“若娜瓦?看來那天她真的是追你去了。”
聽到白洛這么一問,卡皮塔諾想了起來,那天他本來是想跟若娜瓦拼命的。
可惜邊界的存在,只能讓他無能狂怒。
他也是那一次之后,才開始將自己“演”的越來越像阿伊祖。
他倒不是怕若娜瓦。
死亡都已經下場了,時間呢?
他不確定自己這個“偷渡客”被時之執政發現以后,會有怎么樣的結果。
他倒是不怕死,但時間可是比死亡還要折磨。
并且他所背負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生命,還有那么多的靈魂。
在他們得到安息之前,他可不能隨便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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