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次都是呂金水先發表意見,然后顏令明在后面補充。
這就是鋁盆鄉的政治生態,書記跟著鄉長走,看起來挺憋屈,實際上顏令明也是樂在其中。
“可是兩位領導能接受鋁盆鄉沒發展嗎?”
楊明義沉聲開口,反問兩人。
兩人登時一愣,而后迷惑不解,看向楊明義。
“啥意思?鋁盆鄉不發展?怎么會不發展?”
楊明義深呼口氣,朝著兩人繼續開口道:“可別忘了,剛才陳海東說的那番長篇大論。”
“什么窮不是壞事,什么生態更重要,發展就有污染,等等。”
“在他心里面,對我們鋁盆鄉的定義就是不發展,要自然生態的鋁盆鄉。”
“二位領導,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陳海東真的讓楊東停職甚至離開了紅旗區,然后他來擔任區長了。”
“那么接下來的時間,咱們鋁盆鄉就不必想著發展的事情了,因為他當區長,我們注定沒有發展,這是他內心對我們鋁盆鄉的角色定義。”
“二位領導剛才說陳海東的想法跟我們無關,是,現在肯定是無關的。”
“但現在無關,卻不代表以后也無關。”
“我最怕的就是以后陳海東接替楊東的位置,成了紅旗區的區長,對我們鋁盆鄉采取回歸自然生態的那一套,那樣的話,鋁盆鄉兩萬老百姓,可是要戳我們脊梁骨的。”
“呂鄉長,這鋁盆鄉可是有很多老百姓,跟你是同宗同族的人,甚至很多都是長輩。”
“顏書記,你雖然不是鋁盆鄉人,可別忘了,鋁盆鄉沒發展,你也沒發展。”
“指望環保出政績,黃花菜都涼了。”
“環保至少是長期的行為,至少五年才能看出一點改變,十年才有很明顯的改善。”
“十年?顏書記,十年之后您都六十歲了吧?”
“到時候,還有什么政治未來可?”
“這就是我心里面所想的問題,我想讓二位領導知道和明白。”
“我們這么做,會不會驅虎引狼,別到時候楊東走了,陳海東進來了,我們反倒是不如之前了。”
“雖然沒了合并街道辦,但是連發展都沒有了,只剩下種地和打工,我們鋁盆鄉的老百姓能賺錢嗎?”
“茲事體大,望二位領導,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楊明義沉聲開口,朝著兩位鄉級干部勸道。
之前顏令明和呂金水全然無所謂的態度,臉上也都是帶著笑容。
可是經過楊明義這么分析之后,兩個人頓時后背有些冷汗流下來。
因為楊明義說的很對,甚至越想越覺得陳海東就是這樣打算的,把楊東踢走,然后他來紅旗區當區長。
上級規定巡視組內部,可以有一到兩名干部,在巡視結束后,留在當地任職,甚至如果當地問題很大,多名領導被查了之后,這些巡視組的領導就是現成的好苗子,直接就留在當地任職了。
因此,陳海東只需要把紅旗區查一個遍,把問題搞大一些,他就可以留在紅旗區任職了。
一旦陳海東留下,他們鋁盆鄉注定沒有發展。
因為這些可是陳海東親口說的,窮也不代表錯,不發展也沒什么不好的,留下一個自然生態美,就可以了。
話說的很漂亮,可一旦實施,鋁盆鄉老百姓會戳他們脊梁骨的。
尤其是呂金水,扛不住這么多老百姓的口水,尤其是自已家人的口水。
“這,這不可能吧?”
呂金水此刻說話都有些發緊了,很顯然楊明義的這一番分析和猜測,讓他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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