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太平這話后,鐘靈的視線也朝那座小山看去,隨后好似回想起了什么一般,點了點頭道:“這個地方我記得。”她馬上又補充了一句道:“幾十年,這里的確有一座廟,廟里供著幾尊泥菩薩,有一老一少兩個和尚。”“當時因為不遠處有一座大鎮,所以廟里還算有些香火,不少百姓逢年過節會去廟里求個平安。”“不過就在十幾年前,一位九淵魔皇路過此地,被廟里香火灼傷,甚是不喜。于是便在深夜喬裝進入廟里假意求宿,將那一老一少兩個和尚折磨至次日清晨,這才下山。”“最終,一老一少,一死一瘋。”“那魔皇下山時,更是一刀劈斷了那條唯一的山上道路。”說到這里時,鐘靈指了指那陡峭的崖壁,然后皺眉道:“那崖壁,便是那位魔皇一刀劈斬出來的。”許太平沒想到,這座看似不起眼的破廟,居然有著這般悲慘的命運。鐘靈嘆了口氣道:“這種事情,幾乎每日都在這片天地發生著,甚至相較而這種程度的傷亡,都沒到上報各城城主的地步。”許太平點了點頭,隨后目光再次看向那兩名依舊在努力向上攀爬的少年少女,問道:“那廟里如今還有人嗎?”“有。”鐘靈點了點頭,“那條路被斬斷后,剛開始幾年還是有不少村民靠著崖壁上釘下釘子,還有從山上垂下的麻繩,一點點爬到廟里上香。”“但這條路實在是太難爬了,久而久之,上山上香的人越來越少,廟里的香火,日益凋零。”“再后來,因為九淵魔軍壓境,附近最大的那處鎮子被魔軍所占,村民大多都逃到了山這邊。”“于是這山上的香火幾近斷絕。”“只偶爾,有附近山中的村民,憐山上那被斬去雙腿的瘋和尚苦命,時不時會送些米糧上山。”說到這里時,鐘靈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對依舊在奮力向上攀爬的少年少女,隨后繼續道:“只不過讓這種小娃娃上山送糧食的景象,還是第一次見。”“看來,看來這附近的農戶,也已經不多了。”說到這里時,鐘靈的目光之中難以抑制地露出了一絲殺意。許太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對少年男女道:“能靠得再近一些嗎?”鐘靈點頭,“當然。”話音方落,許太平與一旁鐘靈的身影,便齊齊站在了那崖壁的旁邊,與那對正在向上攀爬的少年男女,只剩不到十余丈的距離。“哥,我的手,被繩子割破了!”恰在這時,那少女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地向上方的少年喊道。面孔黝黑的少年回頭看了眼少女,隨后皺眉道:“阿妹,你順著這繩子下山等我,我將這些吃食送到山上之后,就下來找你!”少女望著少年用力地一搖頭道:“我不要!”說著,她不顧掌心的疼痛,緊咬牙關,死命地往上爬去,好似生怕上方的兄長會把他拋下一般。少年有些心疼地看了眼下方阿妹,但馬上他便將頭轉了過去,繼續不停往上爬。終于,兄妹二人,一前一后相繼爬到了山頂。少年笑著對一旁的少女道:“阿妹,上面路窄,我先爬上去,然后再來拉你!”少女用力一點頭道:“好的哥!”于是少年深吸了一口氣,一把伸手扒住那崖壁的邊緣,雙臂一齊用力,將身子一點點拉起,然后再伸腳去搭住崖壁邊緣,準備手腳一齊用力,順勢翻滾上崖壁上那處空地。“砰!”但就在少年快要翻爬上那處空地時,雙手抓住的那片崖壁,忽然間整個裂開,連同系著馬上的那根粗鐵釘,一塊掉落了下去。“哥!”不過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少女一手拉著麻繩,一手死死抓住少女的手腕。被救下的少年,眼神之中短暫地露出一絲驚恐神色后,馬上果然地沖少女搖頭道:“阿妹,松手,你拉不動我的,不要管我,你自己爬上去!”少女聞有些生氣地帶著哭腔道:“哥,你又要丟下我一個人!”隨后她一邊奮力地將少女往上拉,一邊咬牙切齒地道:“哥,沒關系的,你,你很輕,比我都要輕……”“我,你是知道的,從小力氣,力氣就有很大!”“所以,我,一定,一定能把你,拉起來的!”旋即,少女“啊”地大喊了一聲,竟當真靠她那對纖細的臂膀,將少年整個一把拋上了那空地上。少年站上空地后,馬上便伸出去,將少女一把拉起。兩人在對視一眼后,隨即相擁而泣。一旁的遠遠看著的許太平,心中頓時長長吁出了一口氣,暗道:“還好這少女力氣不小。”雖然他與這二人素不相識,但這短暫的片刻光陰,卻讓他有種與這二人一同經歷了一場生死的奇妙感覺。同樣也松了口氣的鐘靈,這時向許太平問道:“還要看嗎?”許太平點頭道:“左右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就看看他們打算做什么吧?”鐘靈點了點頭道:“好。”而就在兩人說話間,那對兄妹已然手拉著手,快步沖向了前方那座破舊寺廟。跟著這對兄妹進入寺廟后,許太平一眼便看見那名沒了雙腿,穿著一身破爛僧衣,坐在破廟門檻上傻笑的獨眼瘋和尚。許太平有些好奇地問道:“這就是當年幸存的那位小和尚嗎?”鐘靈點頭道:“就是他。”枯瘦如柴的瘋和尚,在聽到兩兄妹的腳步聲后,當即樂呵呵地說道:“小青、小白,你們,你們來啦!”少年當即點頭道:“小師父,這么長時間沒來,上次送來的東西都吃完了吧?”瘋和尚笑呵呵地搖了搖頭道:“沒呢,沒呢,你看,我還有,我還有很多。”說著,就見那瘋和尚從地上抓起一捧土,捧到兄妹跟前。少女撇了撇嘴,眼眶有些紅道:“小師父,我們沒來時,你就吃這些呀?”喜歡凡骨請大家收藏:()凡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