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忠看著君一的動作,鼻子發酸。
他忍著洶涌的情緒,點頭。
“我知道,這是爹和傅叔一起商量的結果。你們希望我在加冠之前,不要因為和您不是一個姓而被人質疑,也不希望我早早去問親生父母的事情。你們不希望我記著仇恨長大。若不是我不小心看到了傅叔的信,我還一直以為,我是爹娘的親生孩子。”
君一又問:“這么多年來,我們待你如何?”
君忠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他回答得格外認真。
“爹娘待我,猶如親生,甚至有時候,比對昭昭的都好。昭昭待我,亦從未有過隔閡,比其他家中的親生兄妹都要親密。
君一動作停住,回頭看君忠。
“既然如此,那為何報仇那么大的事情,你非要瞞著我跟你娘?”
君忠鄭重的對君一磕了個頭。
“爹,您千萬別誤會,您和娘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可你們不想讓我報仇,我是知道的,否則那日在咸城,您和紹叔談論此事,也不會刻意把我支開。可自從我知道了此事,親生父母的仇便一直壓在我的心口。好不容易等來了可以手刃仇人的機會,若不能親眼看著他死,我會遺憾一輩子,甚至將來到了黃泉路上,也無顏面對他們。爹,我保證,此事之后,我再也不會隱瞞您任何事情。以后,我也會全力幫助昭昭管理蠻族,不爭,不搶,用一生報答爹娘的養育之恩。”
君忠這話是在表忠心。
就差明確告訴君一,我知道我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我承認族長是君昭昭,往后都只做輔佐者,絕不覬覦族長之位。
君一沉默良久,才站起來,將手放在君忠的肩膀上。
“我跟你親生父親是并肩作戰過的兄弟,他替我擋過刀,我亦背著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他的血脈,就是我的至親,我從未對你有過任何提防之心。”
君忠急忙道:“爹,我相信您,是兒子說錯話了。我這么說,只是想告訴爹,您和娘的養育之恩我一輩子都記得,我也會一輩子對昭昭好。今日之事,以后再也不會發生。”
君一垂眸看他。
“知道你傅叔,為什么非要帶你來這里嗎?”
君忠又愧疚得低下了頭。
“知道。傅叔是想讓我記住,就算我不在乎自已生死,也要為親生父母活下去。以后做事,我定三思而后行,絕不再讓你們著急。”
君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起來吧。”
君一往外走到傅青身邊。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然后低頭,踢了踢蹲著的傅青。
“今日回蠻族來不及了,去你軍營借住一宿。”
傅青余光瞥了身后的君忠一眼,語氣還是生硬的,卻難掩關心。
“軍營條件艱苦,你們還是去郡主府住吧。順便讓郡主給他身上的傷好好瞧瞧。”
君忠急忙搶話。
“還是住軍營吧,我不怕苦,身上的傷也不重。郡主和舅舅剛成親,我們過去太打擾了。”
傅青聞也沒說什么,扔了手里的草葉子,起身就走。
君一往前走,君忠急忙跟上。
“爹,娘和昭昭那里?”
君一道:“我已經讓人去傳信報平安了。”
君忠表情擔憂。
“娘沒有罰昭昭吧?”
君一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傷。
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一身的白衣血跡斑斑,看上去依然觸目驚心。
“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已吧。”
軍營里。
鄒平聽說了白天的事情,也后怕得一身冷汗。
“這小子,老傅氣壞了吧?”
副將道:“氣得不輕,連身上的傷都沒給他治,就帶走了。趕緊讓軍醫把外傷藥準備好。下山的時候,君一說他們今日是回不去蠻族了,晚上會住在軍營。”
“活該!就該讓這小子多疼一會,才能長記性。”
鄒平話是這么說,轉頭就親自去找軍醫了。
傍晚的時候,軍營里正在吃飯。
金石火急火燎的就闖進來了。
“我聽說君忠那小子闖禍了?”
鄒平一直還沒見著人,擔心得吃不下飯。
眼下手里就端著一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