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帕聞,臉色大變。
“你胡說,我爹不可能騙我。”
君忠道:“你爹今天差點殺了我和昭昭,你知道嗎?”
黛帕愣住,眼底是不可思議的茫然。
君忠從她的表情就看得出,這么大的計劃,她不知道。
君忠更加篤定心中猜測。
“你爹想讓你嫁給我爹,是想讓他的外孫成為族長繼承人。然后通過掌控女兒和外孫,慢慢取代你們,達到掌控蠻族的目的。你爹要殺我和昭昭,是想要我爹后繼無人,目的同樣是有資格跟我爹爭族長之位。
現(xiàn)在,他又讓你來找我合作,是發(fā)現(xiàn)前兩個計劃行不通,想要拉攏我跟你一起對付我爹。我爹一旦失勢,他會比誰都急著搶族長之位,落不到我頭上。你當不了族長夫人,甚至當不了蠻族的大小姐。若我記得不錯,你爹正妻兒女雙全,他們平日學的,是讀書識字,習武射獵。而你……”
君忠目光在黛帕身上打量一番。
那不是男人對漂亮女人的打量。
只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遭遇的悲憫。
“你爹當年留下你,是想讓你跟你娘一樣,做一個討好男人的工具。而他,對你這個工具擁有絕對的支配權。若我真投靠了你們,有一日他目的達成,你將會是他第一個棄子,而我是第二個。”
這一番話,在黛帕聽來,后脊背陣陣發(fā)涼。
她一直以為,她爹是最愛她和她娘的。
她爹讓正室管家,卻又對正室十分嚴厲,從未有過好臉色。
但從不舍得讓她娘累到,對她娘也永遠是笑臉相迎。
他爹只會逼著正室的一雙兒女學自己不想學的東西,稍有差池,便是又打又罵。
可對她,沒有要求,只有無盡的縱容和寵溺。
她以為,她和她娘在她爹眼里,是不一樣的。
卻從未想過,竟然是這種不一樣。
黛帕咬緊牙關,臉色寸寸發(fā)白。
“你說的,不是真的。”
君忠轉身,走下山坡。
“是不是真的,你回去問問你娘便知。她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一直讓你蒙在鼓里。你可要多問幾句。”
那日,黛帕跌跌撞撞的回家,和她娘單獨聊了兩個時辰,走出來的時候,失魂落魄。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棋子。
巨大的落差,在黛帕心里凝聚成不甘和憤怒。
她要去找博隼。
她要問問,自己還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她不相信,那么多年的父愛,難道真是假的嗎?
只是黛帕走到博隼的書房門口,腳步戛然止住。
書房里,傳來黛帕和大夫人說話的聲音。
“黛帕這個廢物!沒入族長的眼也就罷了,竟然連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都拿捏不住!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心思,都白費了!”
這是博隼的聲音,語氣里滿是嫌棄。
好似黛帕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而是一個他精心打磨,關鍵時刻能給他換來豐厚利益的工具。
親耳聽到一向寵愛自己的親生父親,說出這一番話。
黛帕站在門外,心頭頓時變得一片冰涼。
大夫人的聲音響起。
“不能再耽擱了。既然族長和君忠拿不下,那就讓她發(fā)揮點其他作用。阿里木一直都備受族人敬仰,若是讓黛帕為我們拉攏住阿里木,也不算白培養(yǎng)她。”
博隼的聲音毫不猶豫,緊跟著傳出來。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你確定阿里木不會拒絕?”
大夫人:“阿里木兩年前喪妻,便一個人住在原來的老房子里。生活孤獨,無人照顧。我們將如花似玉的黛帕送過去,他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拒絕?你當人人都是族長嗎?”
阿里木?
門外黛帕雙腿發(fā)軟,扶住墻才穩(wěn)住了身形。
阿里木是蠻族的巫師,占卜吉兇,預測天象,一向都非常的準。
只是阿里木一向獨善其身,極少過問族內大事。
縱使當年博格達和君一的族長之爭,他都從未站出來過。
也正因為這樣,族里的人極為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