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嫋嫋沉默片刻。
“大概,我是個慈母吧。”
這話說得,鳳嫋嫋都沒多大的底氣。
靜靜拿不到鐲子不罷休,過去纏住了鳳嫋嫋的胳膊。
“母后~你就給人家嘛。”
鳳嫋嫋:“你要鐲子,又想送給誰?”
靜靜道:“送給東街鐵匠家的寶珠。”
這結果又在鳳嫋嫋的意料之中。
她忍不住扶了額,頭疼。
“你什么時候又認識了一個寶珠?”
靜靜道:“上個月認識的。她說要把他爹新鑄的一把寶劍借我玩玩。我想著,怎么也得回一件像樣的禮物,母后手腕上的鐲子就正合適。其實我更想要母后頭上的紅玉簪子,但那是表姐剛送給母后的,我現在要母后一定不給,就勉為其難要這個鐲子吧。”
鳳嫋嫋……
東街?
寶劍?
新鑄?
鳳嫋嫋越聽越不對勁。
“寶珠她爹,是不是東街鑄劍師方虎?”
靜靜點頭:“對啊對啊。上次聽父皇說,喜歡他家新鑄的隕鐵寶劍,世間只此一把,是難得的好物。只是這個方虎愛劍成癡,對于這把隕鐵寶劍寶貝得很,不管是誰,出多高的價格就是不賣。有人覬覦這把劍,好幾次闖進她家里硬搶。她娘都受傷了。寶珠她娘因為此事,已經在家里哭好幾個月了。
奈何方虎把劍看得,比她娘和她的性命還重要,就是不肯把寶劍賣出去避災。寶珠說了,明日他爹過生辰,一定會出去喝酒。到時寶珠把劍偷出來,讓我替她爹保管著。這樣,既解決了寶珠家的危險,又可以讓父皇一睹寶劍的風采。母后您說,是不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鳳嫋嫋聽完,不知道該夸自已兒子孝順,還是該說他假公濟私。
“這么重要的東西,萬一方虎事后不同意,鬧起來怎么辦?到時候,就是你一個太子,騙人家小姑娘偷走了家中寶劍,傳出去,你讓你父皇的臉往哪擱?”
靜靜的表情絲毫不帶怕的。
“這個我們也早就想好對策了。到時候,我會讓衛晉假扮黑衣人,在里面佯裝打斗一番,再給寶珠和她娘身上弄點假傷,讓人以為是黑衣人偷走了寶劍。消息放出去,自然就不會有人再去寶珠家。寶珠和她娘也就不用害怕啦。”
這么大的事情,倆孩子就這么私自定了。
也不知道是這個寶珠太單純,還是靜靜長了一張純良無害的臉。
要不是今日靜靜看上了君昭昭帶的紅玉首飾,又正好君昭昭沒有準備靜靜的,來找鳳嫋嫋要。
這事得等寶劍進了宮,鳳嫋嫋才能知道。
以前,君九淵還笑話木柏封生了個花心小蘿卜,木小腿以后讓大人操心去吧。
結果人家木小腿是個天使寶寶,如今長大了更是靠譜又扛事。
再看看自已的兒子……
鳳嫋嫋兩眼一閉。
算了,不看了。
木栢封站在樹后面聽了全程,笑著走出來。
“這個主意聽著好啊,簡直完美。”
靜靜一聽最愛的舅舅夸他,當即得意起來。
“舅舅,我是不是很聰明?”
木栢封在殷姮身邊坐下來。
“聰明是聰明。但人家寶珠只說這把劍讓你保管,可沒說送給你。保管多久?什么時候歸還?到時候是歸還給寶珠,還是歸還給方虎?還有你母后的鐲子,是送給寶珠?還是也跟寶劍一樣,只是暫時放在寶珠那里呢?”
這一連串的問題,把靜靜問得梗住了。
確切的說,是靜靜不太想回答木栢封的這些問題。
“舅舅,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怎么說,一個鐲子,換一把隕鐵寶劍,哪怕一個月,這筆買賣也是不虧的。”
鳳嫋嫋:“我這鐲子,是別國進貢的禮品,也是世間獨一份的。”
靜靜:“那正好啊,跟隕鐵寶劍也算是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都出來了!
木栢封挑眉,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說得對。”
他轉頭看鳳嫋嫋。
“你兒子做了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你這個當母后的,還不支持支持?”
鳳嫋嫋眼珠子在木栢封和靜靜之間來回打轉,最后還是摘下了手腕上的鐲子遞了過去。
“不管能不能回來,都保護好,貴著呢。”
靜靜連連點頭。
得到想要的,靜靜歡歡喜喜的就跑進了馬球隊伍。
靜靜一走,木栢封揚唇笑起來。
“靜靜恐怕是把這鐲子和寶劍,當成定情信物交換了。”
鳳嫋嫋剛才也猜到了這一點。
萬萬沒想到,鳳離的婚事還沒著落了,靜靜倒是先桃花不斷了。
她不咸不淡的瞪了木栢封一眼。
“那你還讓我給他?”
木栢封熟練甩鍋。
“是你自已給出去的,我又沒上手扒你的鐲子。”
鳳嫋嫋頓時無以對。
殷姮熟練的出來打圓場。
“你倆都想給,誰也別說誰。”
木栢封笑意重新勾起,只是不經意間一瞥,嘴角僵住。
他看到小童子的身影藏在假山后面,正看向他的方向。
木栢封起身走過去。
小童子躲在假山后面,待木栢封靠近,立即出聲。
“大蟲要死了,海神娘娘讓你帶著龍冀和君九燕,盡快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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