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鐵花還是算了,整個家里頭,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能行的。可別讓他們糟害了好東西,墮了他這么多年的名聲!
屋里電話響得突兀,這是他從美林頓回來,省里特批給他裝上的稀罕玩意,整個村子里,除了村頭兒村委會,整個村子里就他家有!
他抬頭瞥見自家的老搭檔帶著兩個年輕徒弟走來,來不及多說,只能擺手招呼了一下,隨即就急匆匆的進屋兒,拿起了電話。
院子里,大江大河對著自家老爹的搭檔笑著招呼道,“叔你們來了?快屋里坐!”隨后沒好氣的看了他們身后的兩個家伙一眼。
大江暗暗磨了磨牙,到底沒忍住,“你說你們兩個年紀輕輕的,還是鄉里的人,干什么不好,非得來摻和這個,跟我們農村人搶飯吃!”
老劉頭興沖沖的從屋子里出來,還沒說話,就聽見了大江的酸酸語,他眉頭一皺,大聲喝道,“你個兔崽子說什么渾話!你要是爭氣,比的上小陳小方,我還用得著找別人當徒弟?
學的不如人不好好請教,找找自己的原因,那就給我閉嘴!丟人現眼的東西!”
大江的臉色當即漲的通紅,他紅著眼眶一跺腳,“誰愛學誰學!這么個破玩意有什么好學的!又危險又辛苦,一年到頭能見著幾個錢!
是!有個大富翁讓你們出了趟國,然后呢?這一年到頭,倒是縣里市里省里叫你們表演過幾次,但是那又如何?
那才給了幾個錢?我說的不對嗎?
村里頭的二娃去年想法子去了粵州深海開發區,一年賺了最少這個數!”說完他伸手比劃了個五,
“還給家里帶回了大彩電!鳳凰自行車!你要是真那么有本事,你就讓人安排我也去!就會拘著人學這狗屁玩意,我才不學呢!有什么出息!難道人家富翁還能年年叫你出國不成?
我也不圖你掙的那些錢!你愛給誰給誰!我也不學你這東西了,我要啥我自己出去掙!”
他氣哼哼的一甩手,就往門外走。
老劉頭聽著自己兒子的數落,眼睛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看著自己兒子往外走,他出聲問道,“你真是這么想的?”聲音是出人意料的平靜。
大河不安的站在一邊,遲疑的出聲,“爹?”
劉婆子也不安的走上前,撫著自己老頭子的后背心,“老頭子,你別嚇我!你別聽那個小癟犢子的話,他亂說的!”老劉頭出人意料的平靜嚇壞了他們,畢竟老劉頭對打鐵花的熱愛,幾乎持續了一輩子。
往常說句打鐵花不好都能暴跳如雷的脾氣,今天這樣的表現,讓人極度不安。
大江也有點害怕,他踟躕的站在原地,想要道歉,卻拉不下臉,一時間梗著脖子,僵在了原地。
眼看著因為自己上門,弄的師傅一家變成了這樣,小陳和小芳兩個年輕人也有點不安,
老許老馮則是嘆了口氣,兩人上前,熟練的隔開了兩父子,一個數落起了大江,“你這孩子,怎么能這么說話?萬一把你父親氣個好歹,看你怎么后悔!”
老馮則上前安撫自己的老伙計,“大過年的,別跟孩子計較,小陳小方都是好孩子,今年我們去省里表演,讓小陳小方也練練手!”
現在省里明顯開始重視起了打鐵花,今年過節,都要邀請他們去省里表演哩。
說到這里,他好奇的問自己的老搭檔,“老劉頭兒,剛才是誰的電話啊?省里的嗎?”
說到電話,老劉頭兒核桃皮似的臉慢慢綻開了一個喜悅的笑容:"是省里的,今年不用我們去省里表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