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整個夏天,金融街都在為了暹羅等國明顯過熱的經濟態勢騷動著。
這群為利益而生的鬣狗們,先后憑借著驚人的金融嗅覺,察覺到了利益的所在。
在1995年美元走強后,泰國出口連續下滑、貿易逆差擴大,外匯儲備增速放緩的隱患已經顯現;
到1996年,泰國樓市的空置率飆升,泡沫破裂的跡象更是逐漸清晰。。
如果說,在去年時,只有少部分金融嗅覺格外靈敏的家伙預判到了這一繁盛下的危機,
那么,在經過一年時間發酵后,更多金融街的投行和投機機構,通過市場調研、數據研判,捕捉到泰國固定匯率制的致命漏洞,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整個金融街頓時陷入到了一種無的默契中。
這種默契不是靠著酒會和冷餐會中擺明立場的意見交換,而是嗅覺靈敏的獵手心照不宣的共識。
暹羅的泡沫,離戳破不遠了。
金融街的同行們在為泡沫狂歡,高盛和匯豐則焦躁難安。畫風格外不同。
眼看著暹羅經濟要糟,覆巢之下,樓市自然無法幸免。
他們不得不對那么份曾經暗中嘲笑過無數次白給他們送錢的cds合約更加重視起來。
畢竟,看金融街這個架勢,想想如果一切按照合約那可怕的賠率,他們只覺得頭皮發麻。
為了拯救即將陷入大麻煩中的自己,是時候該行動起來了!
一方面,他們寄希望于和金融街的同行一般,能從這些匯率和泡沫中攫取利益,以此來對沖極其有可能到來的大批虧損。
另一方面,他們也開始真正徹底行動起來,試圖從各種途徑,讓熊二放棄那要命的合約。
只要能讓對方放棄履行合約,他們愿意提前賠付大批賠款!
話被中間人遞到了楊志興的面前。理所當然被拒絕了。
“開什么玩笑?我可是真金白銀交了這么多年的費用的!你們說提前中止就提前中止,這怎么可能!”
“高盛方面承諾,只要你肯同意撤銷合約,不但這些年你們熊二繳納的費用,高盛方面會按照百分之二十的利息連本帶息進行賠付。
同時,董事會也會對你,對熊二徹底敞開懷抱。
他們可是非常欣賞你的,年輕人。
畢竟你的眼光是如此的精準,讓人嘆服。”
上門的說客是一位打扮守舊的老紳士。
出身老錢家族的他,說話語調歷來不緊不慢,帶著一種特有的、屬于上位者的從容。
楊志興和對方不算陌生。
畢竟哪怕紐漫很大,上層圈子的人數也勢必不會很多,來來去去也幾乎都是那些老面孔。
這么多年混跡紐漫,他背靠著熊二,也多多少少有了些屬于自己的存在感。
當然,如果能堅持到明年或者再往后一些,等到泡沫崩塌的那一天,那么,這個年輕人未必不會成為一個新的瓦連京。老紳士嘴上勸說著,眼睛卻不著痕跡的以一種全新的、看天才的角度,看著這個年輕人。
當然,忠人所托,他仍然以一種他鮮少使用的,恭維式的方式,恭維著眼前的年輕人,試圖讓對方同意,放棄那份致命的合約。
是的,致命的合約。
他之前所想的一切,前提都是,這個家伙有著一身白皮。
哪怕他來自蘇克蘭呢?只要皮膚的顏色正確,自己倒是很期待,這個小伙子未來在金融街的成就。
很遺憾,他的膚色扼殺了一切都可能。
他的膚色不正確。
這片天地,不屬于黃皮膚。
老紳士心中不無傲慢的想著,嘴里卻仍然誠懇的勸說著,試圖讓這個年輕人明白這個道理。
楊志興又不是真傻。他怎么可能因為對方幾句恭維的好話,就輕易的答應對方,打亂他老板布局幾年的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