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京,春暖花開。
先后三道旨意從養心殿發出,一道是關于邊民貿易的。
皇帝特旨,今后大清所有商民概不準擅越邊境貿易。
第二道圣意是國史館奏稱前年奉旨修編的明季殉節諸臣名錄已修成,皇帝特旨恢復明季諸臣原來的官職,并各自給以謚號。
第三道旨意著有關衙署刪銷書籍。
旨意要求對于明季諸人書集,詞意抵觸本朝的,應當在銷毀之列。
自此,大清從上至下,開始大規模銷焚歷代書籍,重點為明朝諸書。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英吉利國,一個叫瓦特的人改良了一個叫蒸汽機的新玩意,并向公眾展示了良好的工作性能,正式開始量產。
差不多的時段,北美一幫人正在召開大陸會議,準備發表一個叫《獨立宣》的分裂公告。
以上!
與身陷囹圄中的賈佳世凱大人沒有關系。
鬼知道怎么回事,自打進京下了刑部大牢后,乾隆一直沒有派人提他進宮。
說是部議,可刑部這邊也沒把賈六這個額駙提出去,聯合大理寺、都察院來個三堂會審賈世凱。
幾天過去一點動靜也沒有,搞的賈六以為自己已經被遺忘了。
無奈的他,只能每天看書打發時光。
今天太陽不錯,陽光早早就曬了進來,搞得賈六懶洋洋的,于是躺在搖搖椅上,雙腳放在窗臺上,一邊看書一邊哼著小曲。
“我會好好的,花會香香的,時間一直去,回憶真美麗。我是想著你,一直想著你,你在我心底變成了秘密...”
曲子莫名有淡淡的憂傷在內。
因為賈六想的人很多,當然,最思念的還是即將臨盆的大老婆如秀。
府上來過人。
就是那個人事關系在信王府,工作單位卻在額駙府的管事宋進忠。
雖說刑部大牢外面豎著“無召不得擅入,非相關人員不得擅入,違者嚴懲”的牌子,可誰跟銀子過不去,又有誰敢得罪信王府的人。
再說這額駙誰知道會不會咸魚翻身?
當年大學士阿克墩可是三進三出刑部大牢。
就前陣首席軍機大臣于中堂,還有議政大臣、刑部本堂尚書英廉因為太監高云從的事下了刑部大牢,可二位大人呆了幾天就官復原職了。
所以,刑部的人有眼力的很,只要旨意沒說把賈佳世凱拉出去砍了,他們就得給人便利,沒人敢欺負這些待審的官員。
當然,是因為他們的前輩吃過苦頭。
康熙年間一位工部的官員被關押刑部大牢后,受盡獄卒的欺凌,后來平冤出獄調到刑部,成了主管大牢的郎中,結果那幫欺凌過他的獄卒一天之內被這位郎中命人用板子打趴了六個,三個抬回去不治。
從此以后,再也沒有為難犯官的獄卒了。
宋進忠說額駙出事后,老爺同格格都擔心壞了,格格挺著大肚子去找哥哥向皇上求情,可賈六他大舅子淳穎進宮后卻被皇上罵了回來。
后來還是和大人遞話過來,府上才稍稍放了心。
和珅現在可不得了,在刑部說話好使的很,不是因為他妻子祖父英廉是刑部尚書,而是他本人已經被恭維為“和中堂”了。
去年臘月,和珅晉御前頭等侍衛。
半個月后,旨命任正藍旗滿洲副都統。又半個月后,命為戶部右侍郎同時在軍機處行走。
風頭一時無兩,比之英廉還要得皇上器重。
軍機處行走相當于見習軍機大臣,前番富勒渾回京后就曾被任命為軍機處行走。
一般在軍機處行走半年以上,就能晉為軍機大臣。
所以,如今才25歲的和珅簡直就是大清帝國政壇最耀眼的明星。
沒有人的鋒芒能蓋過他。
有的那幾位,不是被賈六打了黑槍,就是被間接打了黑槍。
比如福康安、比如阿桂、比如明亮,比如福長安...
也就是沒法在和珅那里邀功,不然和珅不給個千八百萬兩的,都對不起東閣大兄弟為他這么忙活。
如秀吵著鬧著要到刑部來看丈夫,可她即將臨盆,府上哪里敢來讓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