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師爺們勸諫不可苛民太過,怕是巴大人連曬太陽稅,倒垃圾稅,抽煙稅都給你弄出來了。
在洞庭湖上呆了七八天,始終沒有番賊打湖北那邊過來,按理巴大人應(yīng)該高興,不想反而不快樂了。
番賊不過來,他怎么報銷?
于是直接紙上談兵,每隔兩天就給避難在長沙的湖廣總督陳輝祖上報,說近來官軍于何處與賊接敵,殺傷多少什么的。
既然打上了,那肯定有個死傷,有個損耗,有斬獲吧。
巴大人這里沒死傷,沒斬獲,就是有損耗。
前前后后往總督衙門報賬開銷四十六萬兩。
也不需要總督大人給他實報實銷,他自個就給開支了一大半,余下不夠的待回省城補領(lǐng)。
這不要過年了么,巴大人在船上呆的也是無聊,念在隨行人員跟著他在湖中飄蕩吃了不少苦,便叫賬房提出二萬兩現(xiàn)銀來。
一萬派給隨行文武,船夫、轎夫、廚子、保姆、姑娘等,好叫他們感激。
一萬派給湖南團練鄉(xiāng)勇帶隊軍官,三百五百的大小不等。
至于底下的練勇們,能有口飯吃,有件冬衣穿,已是撫臺大人厚恩,何須再賞。
又沒叫你們真和番賊交戰(zhàn)。
洞庭湖水師這邊,巴大人也有意思,讓水師自謀年貨。
怎么自謀?
反正水師官兵打臘月十幾開始,就開始跟漁民收賣魚稅,還派專人在洞廷湖各處水產(chǎn)批發(fā)市場,碼頭這些地方,跟來買水產(chǎn)的商販,包括普通市民征收買魚稅。
賣的要交稅,買的也要交稅,一買一賣,水師官兵的年貨自是有了著落。
處理好后勤問題,巴大人又覺得正是因為自己親自來岳州坐鎮(zhèn),才確保了岳州百姓不受番賊肆虐之苦,所以岳州的百姓是不是要向他意思意思?
怎么個意思呢?
巴大人這回不要錢了,而是改要萬民傘。
命人叫來岳州郭知府,先是叫師爺將萬民傘的事情同郭知府說了。
郭知府卻有為難之處,因為岳州紳民對撫臺大人的風(fēng)評可是差的很,這會要他們自發(fā)組織人手來獻萬民傘,怕是難。
師爺將知府大人的為難老實說與東家巴大人聽。
巴大人不高興了:“我又不是叫他們貼錢,大不了我自個出錢請人做,只叫他們組織些百姓到碼頭來獻,就是那鑼鼓隊也是我來請,有何為難的?”
打發(fā)師爺跟郭知府說明白些,你今年考評省里是給評個上上,還是下下,自己看著辦吧。
郭知府無奈只得回去籌備,又哪敢要撫臺大人自掏腰包,只能從府里撥錢置辦。
這日剛把東西辦好,然未等郭知府出面跟城中有頭有臉的士紳打招呼,請他們配合一下紳民進獻萬民傘工作,卻傳來緊急軍情。
湖北的番賊兩天前突然出兵攻占了臨湘,現(xiàn)浩蕩向岳州奔來。
報訊的說番賊人馬有數(shù)萬,旗幟遍地,黑壓壓一片,前后綿延幾十里地。
這可把郭知府嚇了一跳,哪還顧得上什么萬民傘,趕緊叫人備轎趕往碼頭準(zhǔn)備向巡撫大人報訊,沒想巡撫大人的座船卻是去游君山了,把個郭知府急得直想一頭撲進洞庭湖得了。
..........
過年不動兵,是自古以來交戰(zhàn)雙方的潛規(guī)則。
問題是,興漢軍這回沒跟清軍達成任何協(xié)議。
臘月二十三日,興漢軍統(tǒng)領(lǐng)顧正道的侄孫顧安,也就是興漢軍最精銳的主力第一師的師帥接到了伯父的軍令,命其立即統(tǒng)領(lǐng)第一師攻打湖南,并務(wù)必要攻占岳州重鎮(zhèn)。
同顧正道軍令一起送到顧安手中的還有一份奏疏抄本。
內(nèi)容是大清定西將軍豐升額給朝廷上的年后用兵方略。
抄本上甚至將軍機處的意見都給抄了上去。
在仔細(xì)研究了豐升額所謂四面張網(wǎng)的戰(zhàn)略部署后,顧安二話不說就率第一師向湖南開進。
伯父說的對,想要打破豐升額的四面張網(wǎng)戰(zhàn)略,就必須搶在其前面剪除掉所謂的網(wǎng),也就是要砍掉豐升額這棵大樹,就得將這棵大樹的枝干全部削掉,讓其成為光桿。
湖南這張網(wǎng)又是四張大網(wǎng)最重要的一張,不僅有湖南巡撫衙門,更有逃過去的湖廣總督陳輝祖和湖北巡撫鄭大進這兩條大魚。
顧正道要求第一師能攻占長沙最好,不能攻占也要確保將岳州控制在手,如此可以切斷湖南方面對武昌的側(cè)翼威脅。必要時甚至可以從岳州進軍江西,從而起到攪敵后方目的,迫使江西清軍這張網(wǎng)發(fā)揮不了作用。
另外,顧正道要求侄子一定要拿下岳州城的原因,在于有岳州天地會分子悄悄來投,說岳州城中藏有大量軍械。
據(jù)說是當(dāng)年吳三桂部棄守岳州時,藏在城中原都司署內(nèi)炮局房下的。
天地會的人說至少有大小炮數(shù)百門,更有二三千斤重的大將軍炮三十余尊,故若能繳獲將極大提高興漢軍攻堅能力,不再受軍器短缺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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