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又不都是愛新覺羅的奴才,要說反清,八旗百年下來哪個沒干過?
所以你們高層斗可以,但別影響到底層旗人啊。
分地,那就是同所有的滿蒙旗人為敵!
分地,就是分大清的血肉!
就是全盤否定大清的合法性!
是陰謀顛覆大清的反動分子!
老富能答應?
色大爺能答應?
就是賈六自個手下也一堆滿蒙旗員,合作的大老除了四川巡撫李世杰、直隸布政楊景素,還有哪個是漢人?
這幫滿蒙旗員又有幾個能如賈六這般,跳出階級這個小圈子的?
所以這事弄不好就是搬石頭砸自己腳,讓自己成為天下滿蒙旗人的共敵。
就賈六現在的實力,能冒這天下之大不韙?
當然不能。
丁慶也是第一時間勸總督大人千萬別這么做,哪怕等新軍五鎮練出來再這么干,他丁副主任也不會多說一句。
不管是操莽還是太祖,總得有強大武力支撐吧。
顛覆大清,丁副主任沒意見。
大清不亡,他們這幫人就得擔心有人秋后算他們的賬。
就共進會成立到現在干的這些齷齪事,哪個不夠誅九族的?
可目標堅定不假,步子是不是走得厚實一些?
這會就將自己擺在臺面叫人攻擊,得不償失啊。
“你的擔心也是我所考慮的,我們當然不能全盤推翻圈地的國策,但是任何事情都有變通的辦法,你要知道,朝廷還欠著我一大筆土地呢。”
賈六說的朝廷欠他的一大筆土地,實際上就是參與宮亂的幾家帽子王的地。
理論上,顯親王府、莊親王府、簡親王府、平郡王府這四家大逆之首,都是賈六干掉的。
論功行賞,這四家帽子王占有的旗田是不是應該就歸賈六所有呢?
不全部歸他,分一半總行吧?
去年賈六就因這四家帽子王的旗田同老富有過爭執。
按內務府冊檔顯示,莊親王府計有旗田55萬畝,顯親王府有旗田90萬畝,簡親王府旗田約在70萬畝左右,平郡王府旗田47萬畝。
四家王府共有旗田260余萬畝,此外四家王府歷年都陸續購有自買地,總量可能少于旗田,但規模肯定是非常可觀的,保守估計四家旗田、自有田加起來起碼有400多萬畝。
還有一家康親王府,康親王永恩被賈六手下閻遇吉所殺,但康親王府沒有被誅。
但永恩既然參與謀逆,就沒有道理讓康親王府還傳承下去的。
京里討論新帽子王時,沒誰說還要保留康親王府的。
這個康親王府還是禮親王代善的直系傳承,可以說是帽子王之首。
名下旗田、自有田怕有二百多萬畝。
除了土地,那幾家犯事的王爺還有大量的不動產店鋪,全部變賣的話肯定也是天文數字。
自己殺的人,自己抄的家,憑什么這些土地和財富不能歸賈六所有?
當時賈六真心要全部吃下,然而到了也沒能吞掉,因為涉及因素太多。
說白了,就是實力不夠。
故而這事一直在扯皮。
現在,賈六便決定拿這事做文章。
換!
把理論上應該分給他所屬勢力的謀逆王爺的旗田、自有地同永平府的旗田換。
然后在永平府搞分地試點。
為什么拿永平府做試點?
因為永平府的土地名義全部屬正白旗。
當年清軍入關時,八旗圈地標準是按照左右翼依次分配。
多爾袞的正白旗駐扎在永平府,因此便將原本應劃給鑲黃旗的永平撥給了正白旗,而鑲黃旗則被分在右翼末尾的保定府、河間府及涿州地區。
原上三旗的滿州其實只剩十之二三,其余的全部駕鶴西游了。
順天府后來的統計數據,宮亂時不幸死難的上三旗滿洲多達十一萬余人,光是處理這些尸體就動用了上萬人力。
所以現在的正白旗是老富為了拉攏各旗重建的,這就令賈六換地主張的阻力會變小。
賈六的意思很簡單,老富把永平府的320萬畝旗田全部還給直隸,由賈六這個直隸總督自行處置。
而本應分給他的近京土地則拿給新建正白旗分。
如此一來,賈六高興,新建正白旗高興,老富和色大爺也高興。
單論土地價值,京師邊上的地最值錢。
永平這里的地價,只有京師附近地價的三分之二,甚至還要少一些。
丁慶聽明白了,有些驚訝:“那大人不是吃虧了么?”
“虧不虧的不要緊,只要百姓能得恩惠就好...你知道我為人的,寧可苦一苦自己,卻絕不苦百姓的。”
賈六一臉坦蕩。
老富一旦同意換地方案,就立即開始丈量永平府良田,馬上分地到戶。
跟山海關那邊一樣,只要旗田分地的口子一開,后面就好辦了。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肯定先吃蟹鉗,不可能先吃蟹黃的。
但蟹黃,絕對逃不過下肚子的命運。
“大人為了百姓,真是操碎了心,也真是做到了天下為公啊!”
丁副主任相當感動。
換作任何人,也不會把幾百萬畝地拿出來就這么分了的。
可賈佳大人做到了!
當真是大公無私、一心為民,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萬民表率啊!
“只要百姓能念我一聲好,能說我這個總督大人是個好官,能跟著我一塊進步,我便心愿足矣。”
憂國憂民,為大清操死了心的賈六抬著沉重的步伐上了馬車,躺下休息時,忽的眼睛又睜了開來,繼而掀起轎簾,對邊上正在交待事項的丁副主任道:“對了,到時分了地,不僅報紙上要大講特講,也要發動百姓為我修生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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