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這些事后，母親才微微抬起眼睛，朝我看了過來；我也看著她，漂亮的女人，雖然上了歲數，但從她的臉上，卻找不出太多，歲月留下的痕跡。

難怪村里人，都說我母親長得美，十里八鄉都挑不出來；今天我見到了，的確很美，端莊大方、舉止優雅，很難想象我這樣一個鄉下娃，竟然是這個女人生下來的。

她望著我，本來波瀾不驚的眼眸，微微抖動了起來；我甚至能看到，她眼眶里的淚水，在一點點地朝外滲透。

“對…對不起啊，千錯萬錯，都是我安排不周......”她話說到這里，嘴角就顫抖了起來；我能感受到她內心洶涌的情緒，正在不受控制地朝外溢。

“對不起？如果道歉有用，那這么多年下來，我所遭受的苦難，是不是就太廉價了？我永遠都忘不了小時候，被人罵成野孩子、野種；更忘不了我爸，既當爹、又當媽，把屎把尿地將我養大！”

深吸一口氣，我把目光轉向別處，用力擺著手，壓著喉嚨里的哽咽道：“不說了，沒意思！天不亡我，吃糠咽菜，好歹是活下來，出落成了一條漢子！我向陽從不欠誰的，誰也不要指望，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聽我這樣說，她那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就滑了下來；她明顯是一個十分理智的女人，并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嚎啕痛哭；反倒是深深吸了口氣，把手套摘下來，緊緊攥在手里說：“好，咱們不談這個；我剛才是從醫院過來的，何冰現在已經醒了，母子平安，你打個電話，跟她確認一下吧。”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