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子妙不可。”何程氏卻看出了門道:“這樣客人就不必在我們攤前喝完了。可以拿著就走,邊走邊喝,完全不影響逛街。”
“而且客人拿著竹筒走來走去,時不時用吸管吸一口,對我們本身就是很好的宣傳。相信很多人看了,都想嘗試一下這種新鮮的喝法!”蘇錄又補充兩句,問大伯道:
“現在還覺得貴嗎?”
“不貴了。”大伯拿著竹筒子笑道:“就為了圖個新鮮,再貴點我也會試試。”
“我們做飲料還是要走量的,定價不宜過高。”蘇錄道:“不過我們的量也是有限的,所以定價又不宜太低。”
這年月可沒有供貨商給你補貨,庫存消耗完了就完了,至少在這大山里是如此。
“所以既不能太高,又不能太低,這么說文確實合適。”大伯拍了拍蘇錄的肩膀贊道:“腦瓜子聰明就是厲害,干啥都硬是要得!”
“不過這法子有個問題……”何程氏又小聲道:“這些竹筒都是精挑細選、去除內膜、煮沸晾干才合用的,一個成本就一文錢呢。”
頓一下她發愁道:“而且庫里就這兩千個,用完了一時也弄不到了。”
“確實,新砍的竹子有股清腥味,裝水都會發澀。”蘇泰點頭附和。
“不要緊,我們可以采用‘退瓶還押金’方式,來實現循環利用。這法子還可以讓顧客返回我們的攤位,增加復購率。”蘇錄卻早已有了通盤考慮。
“退瓶還押金?你小子是一套接一套啊!”這下連大伯也徹底服氣了。
于是眾人一致推舉蘇錄為‘甜水戰役指揮使’,負責統籌整個生產銷售的過程。
事關學費大計,蘇錄也顧不上藏拙了。當仁不讓,井井有條地派起活來……
“二哥,你還是負責甜醪生產,李奶奶負責幫你生火。”只聽蘇錄沉聲道:“要注意好批次,從今天開始,每天生產七十到八十斤甜醪,我不喊停你就別停。”
“好。”蘇泰沉聲應下道:“兩斤多高粱出一斤甜醪,每天給俺兩百斤高粱才行。”
何程氏點頭道:“庫里有上千斤碎高粱,用上五天沒問題。”
高粱本來就賤,她家的高粱不知何故又都被碾碎了,就更不值錢了。
“那夠了。如果一切順利,五天就能用光庫里的柑子。”蘇錄點點頭,又叮囑道:“老板娘,你負責將所有的竹筒再煮沸一遍、清洗干凈。干這行食品安全最重要,給人喝壞肚子就完蛋了。”
“好!”何程氏點點頭,挽起了袖子。這還是她家里遭遇大變后,頭一回又有了干勁!
“那我能干什么?”小田田也舉起手,主動請纓。
“你給你娘打下手。”蘇錄溫聲笑道。
“那你爹呢?”蘇有才也躍躍欲試。
“老爹的任務也不輕。”蘇錄屈指道:“咱們擺攤的幌子、旗子都得你來寫,還有竹筒上也要做好標志,一是區分開兩種飲料,二是退瓶的時候也好有個分辨。”
“那我呢?”大伯也主動請纓道:“看著你們大過年的還要忙,我也不好袖手旁觀。”
“還真有事兒,必須得大伯出馬。”蘇錄笑道:“怎么把這一攤運到太平鎮;到了之后,又該拜哪個碼頭,在哪里設攤?這些只有大伯能搞得掂。”
“哈哈哈,你小子還挺有識人之明!”大伯被捧得很開心,拍著胸脯道:“放心吧,你大伯在太平千戶所,那叫螃蟹過街——橫著走,這些事情只管交給我!”
“大伯真是太可靠了!”捧場兄弟雖然已經不信他這套了,但還是立馬奉上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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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眾人各司其職,忙得熱火朝天。終于在初三晚上,一切準備停當。
初四天不亮,蘇家四個男人已經挑著擔子上上下下好幾趟,將一應所需從何家酒坊運到了江邊棧橋上。
這些玩意兒著實不輕,光柑子、甜醪和井水,凈重就有兩千斤。還有兩千個竹筒子,各種工具家什……幸好大伯和蘇泰都力大如牛,一個頂倆。
兩個書生雖然肌無力,但也很努力。就連小寡婦三人,同樣力所能及地一起搬運。
為了能擺脫各自的困境,所有人都拼盡了全力……
天亮之前,所有東西裝上了船。
見大伯找的是條歪屁股船,蘇有才小聲道:“這種船一趟可不便宜。”
“嗯,個龜兒一天要我一百文。”大伯肉疼道。
“這就是過年沒活兒,換了平時我才不干呢。”老艄公才不怕他個小旗官呢。
“要不是怕顛壞了柑子,老子才不包你的船呢。”大伯先懟上一句,又笑道:“不過走水路的話,還就得找這老倌,安全啊。”
“大伯說得對,這個錢不能省。”蘇錄也點點頭。看過小寡婦家的慘劇,他對赤水河這條母親河充滿了敬畏。
他父兄又何嘗不是?最后一家人還是分成了兩波,一波跟船,另一波步行前往。這樣一來不至于被一鍋端了,二來船載重輕一些,也更安全點。
好在天公作美,河面無風,老艄公平平安安把船開到了太平鎮碼頭。
碼頭上已經挨挨擠擠停滿了船,都是四面八方來趕廟會的。
“來吧,祝我們大賣!”蘇錄活動下手腳,準備大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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