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只讓你受點(diǎn)皮肉之苦,我再給你安排個好去處,就當(dāng)出去避避風(fēng)頭了,兩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蔣典史接著道:“另外,你自首之后,我會查封縣里所有的酒坊,糟房……”
“啊?還要查封?”公孫酉吃驚道。
“放心,只是做做樣子。大過年的都停工了,查封也沒影響。等過完年,那幫人肯定早回山里去了。本官保證開工前給你們解封,一天都不影響。”蔣典史許諾一番,又沉聲道:
“我這可是擔(dān)了天大的干系在幫你,可別再不識好歹了!”
“唉……”公孫酉頹然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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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縣學(xué)馬車剛接走蘇錄不久,縣衙又來了輛馬車。
刑房司吏帶著兩名差役上門,態(tài)度異常客氣。那位司吏出示了縣太爺今早簽發(fā)的牌票,對蘇有金道:“大老爺今日開審韓趙氏訴令弟一案,特來請令弟過堂。”
“大老爺知道他不良于行,還特意囑咐備車來接。”唯恐三百家屬情緒激動,那司吏還小聲透露道:“放心吧,已經(jīng)有人出首證明是誣告了,請令弟過去,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好好。”蘇有金忙按例送上紅包道:“押司兄弟辛苦了,請弟兄們喝杯茶。”
“不用不用不辛苦……”那司吏忙擺手連連,避之如蛇蝎。現(xiàn)在衙門里的人就是窮死餓死,也不敢收他家的錢啊?
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二郎蘇家惹不起了……
家里人一商量,最后決定由程秀才和蘇有金、蘇有才先陪著去,其他人看情況而定,隨時支援。
也沒坐縣里的馬車,直接用人把蘇有馬抬去了縣衙。一來馬車太顛,二來也得讓縣城百姓看看,蘇家不是在無理取鬧……
因?yàn)椴皇撬吠鸥娴娜兆樱罄蠣敍]升大堂,而是在二堂問案。
二堂的格局跟大堂差不多,只是略小一些。正中的屏風(fēng)從‘山水朝陽圖’,換成了‘松鶴延年圖’,知縣頭頂?shù)呢翌~也從‘明鏡高懸’,變成了‘以德化人’。
其實(shí)還有一樣細(xì)微的差別,一般人看不出來――大堂案上的簽筒中,有黑紅兩色令簽,黑色用于打板子等刑罰,紅色則只有在判處死刑時才動用。
二堂的簽筒中,卻只有黑色令簽,沒有紅色令簽,說明在這兒是不能判死刑的……
所以大老爺在二堂,一般都是問比較輕的案子,或者做預(yù)先調(diào)解,有時候連站堂行刑的皂班都不設(shè)。
但今天情況明顯不同,二堂外站滿了持械的壯班,堂下更是立著兩列頭戴圓頂巾,身穿皂衣,腰束紅布帶,手持水火棍的皂吏!
負(fù)責(zé)筆錄的刑房書吏也早早就位,如臨大敵!
廊下原告及一眾人證心里都毛毛的。昨晚發(fā)生的事情,他們沒親眼看見也聽說了。誰也沒想到,告?zhèn)€蘇有馬居然捅出這么大簍子來……
今天好些證人都不敢來,是被官差硬架著來過堂的。
待到蘇有馬就位,皂吏便敲響了升堂鼓!
咚咚咚的鼓聲中,身穿七品官袍,頭戴雙翅烏紗的盧知縣從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端坐堂上。
只見他雙眉倒豎,頂著一雙熊貓眼,顯得目光陰沉,一臉的殺氣。跟平日里總是睡不醒的樣子判若兩人!
堂下皂吏用水火棍整齊敲擊地面,齊聲低喝:“威……武……”
喝完堂威,盧知縣啪的一聲,重重拍響了驚堂木。“帶原告!”
韓趙氏便被刑房書吏領(lǐng)上堂來磕頭,盧知縣沉聲道:“韓趙氏,前番本縣接到你的訴狀,控告蘇有馬的酒害死了你丈夫韓鐸,可有此事?據(jù)實(shí)答來!”
“回老父母,是這么回事兒。”韓趙氏抹淚道:“我丈夫年輕力壯,沒病沒災(zāi),去蘇有馬家喝了頓酒,回來就一命嗚呼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么活呀?嗚嗚嗚……”
“傳證人!”盧知縣也不跟她廢話,便又換了撥人訊問。
“爾等那日一同在蘇家飲酒?”他冷冷看著跪在堂下的第一名證人。
“回大老爺,是。”
“你說那晚,少的喝了幾兩,喝一兩斤的也有?”盧知縣又翻看卷宗問道。
“是……”那證人開口就透著心虛,但也不能一上來就改口啊。
改供詞也要挨板子的……
“胡說八道!”盧知縣重重一拍驚堂木:“本縣已經(jīng)詢問過其他飲酒的客人,明明蘇有馬每人只供一兩酒,怎么到了你這里,就能多喝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