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多大人了,沒點耐性?!背绦悴怕劙櫭嫉溃?
“老夫本以為這官司是場苦戰,都做好打到成都的準備了。”
說著苦笑一聲道:“結果一次過堂就結了案,而且從頭到尾沒讓老夫說一句話。這時候再急著表功,要這要那?跟自己的閨女,也不能這么不要臉啊?!?
“爹說得是。”程承誠點點頭,嘆氣道:“兒子這不是著急嗎?”
“放心吧,嚴冬已過?!背碳掖鬆斠残Σ[瞇道:“兩家的關系緩和下來,比什么都重要。這回咱們雪中送炭雖然沒送成,但是態度已經擺出來了。蘇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兩個妹妹的份上,也不會再跟咱們敵對了?!?
程秀才看了大哥一眼,心說你閨女有那么大臉嗎?
反正程家大爺依然自我感覺良好,對程承誠道:“回去先該干嘛干嘛,等三月份我過生日的時候,再把蘭蘭叫來,跟她訴訴苦……現在蘇家已經跳出二郎灘了,整個縣城的酒行都是他們的,還能不給我們一口飯吃?”
“大哥,不是我說你,你就是格局不夠。”程秀才卻昂然道:
“若只為了一口飯吃,我們自己還掙不到嗎?要借著蘇家這股東風,讓我們程家也走出大山去!”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那么大的事兒,得回去跟族長,甚至族里商量……”程家大爺目光閃爍道。
“事兒不是商量出來的?!背绦悴艆s一擺手道:“只要大哥你支持,我來說服族長他們!”
“唉,那幫死腦筋……”程家大爺嘆氣道。
“我現在問的是你,不要顧左右而他!”程秀才沉聲道。
“我,我也……”程家大爺只好說實話道:“我也死腦筋?!?
“我就知道?!背绦悴藕咭宦暋?
“老三,那郎泉井可是咱們的命根子呀,當年費了多少勁兒才從蘇家手里奪回來?!背碳掖鬆斂嘀樀溃骸澳哪芄笆窒嘧屇兀俊?
“糊涂!”程秀才沉聲道:“你也知道那井是從蘇家手里奪回來的。這是兩家的心結所在!你覺得是勝利,蘇家覺得是奇恥大辱!人家只要支棱起來,就一定會奪回去的!”
說著他提高聲調道:“在縣里待了這半個月,你還沒有看出來嗎?蘇家已經不是十二年前的蘇家了!連縣太爺都在使勁抬舉他們!馬千戶更不用說,都快趴下身子舔上了!人家自己也爭氣,還有個起不來?”
“確實。”程家大爺也是當過糟房大掌柜的,這點見識還是有的?!罢媸秋L水輪流轉,祖墳冒青煙呢?!?
“趁著他們還將起未起,我們還可以談,大家公有共用!等到人家起來了,咱們除了乖乖拱手送還,沒有一點辦法懂嗎?”程秀才說著哼一聲道:
“要不是有我閨女在,你現在談人家也未必同意。再拖下去,我閨女的臉也不好使了!”
~~
合江縣城。
走了好些人,街后巷的蘇家小院,終于不再鬧哄哄了。
而且明天還要走四個。大伯要回鎮上收門攤費去了,廟會好多流動商販,可不能讓他們偷稅漏稅……
春哥兒也跟著大伯回去了。他準備先去甜水記幫兩天忙,然后早點開學,教孩子們注音符號。
蘇錄聽了春哥兒的打算,搖頭不已道:“大哥你這樣會被罵的?!?
“沒事,我義務教,他們自愿學,不愿來的可以不來?!贝焊鐑簠s不以為意道。對卷王來說,這個假期實在太漫長了。
“說是自愿,誰敢不來啊……”這道理連蘇泰都明白。
他哥倆明天也要出發去瀘州了。蘇錄本來今天就打算走的,但昨天跟縣太爺辭行的時候,盧知縣說自己初三也要到州城去匯報,讓他叫上蘇泰一起,所以又等了一天。
大伯娘給四人準備好了行裝和吃食。春哥兒她不擔心,哪里也不會餓到教書的先生,二郎灘總有他的飯吃。至于大伯,她只擔心他越吃越胖。唉,本來就力不從心了……
她擔心的是蘇泰和蘇錄。
“你們去了住哪?怎么吃飯?誰給你們洗衣裳?要不我跟你們去吧?”
“不用不用。”蘇錄趕忙笑道:“縣太爺說,縣里在瀘州設有公所,給到州里辦事的官吏提供食宿,我們可以在那里?!?
“住幾天還行,時間長了不討人嫌嗎?”大伯娘擔心道。
“哈哈哈,不會的。”大伯就懂行多了,笑道:“公所可不光是個住宿的地方,還要幫縣太爺打點上級衙門的人情世事,主事的必是圓滑周全之人。這點事兒都辦不好,還主持什么公所?”
“那也得給錢,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大伯娘說著給了夏哥兒、秋哥兒一人十兩銀子,豪氣道:“你們將來是要做官的,不能學你們大伯,光白吃白喝人家的?!?
“你個背時婆娘,怎么又扯到我身上?”大伯無奈道。其實他心里跟明鏡兒似的,這就是‘偷稅漏稅’的后果呀……
ps.下一章還沒檢查……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