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何出此?”黃峨一陣慌亂。
“沒啥,就是有個叫蘇錄的小子,剛才讓子明來問,我這里有沒有客人。”朱家小姐笑道:“我正納悶,你就來了,還說你倆沒有約?”
黃峨聞心中一喜,他果然心有靈犀,便羞羞地點頭道:“總跟弘之兄借書,怪不好意思的,我也給他縫了個錦囊,聊表謝意。”
“只是表示感謝?”朱家小姐又忍不住調(diào)戲黃峨一番,小才女不勝嬌羞的樣子實在太可人了。
“姐姐!”黃峨跺腳不依。
“好好,不鬧你了。”朱家小姐這才笑著坦白道:“我已經(jīng)讓子明把他帶到荷花池后的假山那了。那里風景又好,還有遮有擋,最適合幽會了……”
說著嘆了口氣道:“我早就相中那里了,可惜沒人跟我約會……”
“我就給他送一下香囊。”黃峨欲蓋彌彰道,卻迫不及待地轉(zhuǎn)身而去。
朱家小姐望著黃峨的背影,只見她腳步輕快似小鹿躍動,裙擺翻飛如流云隨風。不禁暗暗艷羨,原來話本里的情狀皆是真的。
在這個夏初的時節(jié),朱家小姐忽然思念起春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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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荷花已陸續(xù)冒尖,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初露花蕊,微風拂過,荷香便在空氣中彌漫開。
池畔有太湖石壘成的假山,假山后的花架上,淌滿了如瀑的紫藤花。
蘇錄就站在紫藤花下,焦急地望著那條蜿蜒的鵝卵石徑。
明明沒等多少工夫,他卻感覺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世紀,終于聽到了輕快的腳步聲。
他忙背過身去,假裝自己在看荷花,待到那腳步聲出現(xiàn)在身后,才緩緩轉(zhuǎn)過頭。
果然便看到黃峨,俏生生立在自己眼前。
蘇錄只見她挽著雙環(huán)望仙髻,淺綠絲絳束發(fā),點翠嵌珠步搖垂著青金石流蘇輕晃,襯得她膚若凝脂,目似晨星,彷佛誤入凡塵的仙子。
湖綠色襦裙間,天青紗質(zhì)短襦半掩雪膚,下配孔雀藍高腰長裙,薄荷綠披帛如薄霧縈繞肩頭,行走間環(huán)佩叮當,將千金小姐的華貴與少女的靈動嬌俏完美相融。
黃峨伸出青蔥般的柔荑,在蘇錄面前晃一晃,嬌聲道:“哪有這樣看人的?”
“抱歉,實在太久不見。”蘇錄拱手笑道:“腦子是想以禮相待的,可是眼睛卻不聽話。”
“又學那孟浪子!”黃峨嘴上佯嗔,心里卻是高興的。倘若蘇錄兩個月不見,還跟木頭似的,她才會失望哩。
“沒辦法。”蘇錄笑道:“心里也說,得使勁看使勁看,不然下回又不知啥時候見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害臊了。”黃峨被說得愈發(fā)害羞,其實她也挪不開雙眼。兩個月沒見,蘇公子好像又高了些,模樣也愈發(fā)俊美了。一身月白色的圓領(lǐng),裁剪得體,更襯得他朗若清風,溫潤如玉,叫人好生心慌。
黃峨只覺心跳越來越快,忙別過頭去,不再跟他對視,輕聲細語問道: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會來朱家?”
“小田田問你,有什么話帶給我?你不是說‘未有’嗎?”蘇錄笑道:“未有者,并非沒有,而是時辰之‘未酉’也,不就是未時到酉時的意思嗎?”
“酉字可以拆成四二八,正好是今天的日子――四月二十八。”頓一下,蘇錄又得意道:“這下日期時辰都有了,就還差個地點了。”
“好好,我聽你怎么往下編。”黃峨既喜且羞,嬌嗔不已。
“地點也是明擺著的――給‘未’字加上道‘秀眉’,不就是個‘朱’字嗎?”蘇錄說著憑空畫了一撇,笑道:
“你平時又不能亂跑,能去的地方有限,可以讓咱倆合情合理見面的,自然就是朱家了。所以你是讓小田田轉(zhuǎn)告我,今天下午會來朱家做客!”
“才沒有呢,你都是在牽強附會。”黃峨心里高興極了,這說明兩人確實已經(jīng)默契十足了。
嘴上自然不肯承認,搖頭笑道:“就算是秀眉,那也應(yīng)該是兩道啊,我又不是獨眼龍。”
“獨眼龍也有兩道眉毛的……”蘇錄小聲糾正,然后用更小的聲音道:“之所以才一道,那不是因為八字才一撇嗎?”
“什么呀?”黃峨終于繃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道:“一撇都沒有!再胡說不理你了。”
“是是。”蘇錄趕忙打住道:“我也是瞎分析的,不對的地方秀眉你別往心里去。”
“這還差不多。”黃峨這才放過他,從袖中摸出為他精心繡制的香囊道:“再沒個正形,我就丟水里也不給你。”
“是是,小生遵命。”蘇錄便搬出一副守禮書生的模樣,伸出雙手道:“還請小姐賜下。”
“請公子笑納。”黃峨也學著他的樣子,一副戲臺上千金小姐的架勢,側(cè)過身去,左手以帕掩面,右手兩指夾住香囊,輕輕放在他手里。
蘇錄便也學著戲臺上的公子,拖著長腔作揖道:“多謝了……”
“公子客氣了……”黃峨也拖著長腔福一福。
收授之間,兩人便笑成了一團。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