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道理。”盧知縣想到自己的難之隱,登時十分理解地點點頭,卻又犯愁道:
“那怎么辦呢?正場作那么爛。直接讓他出圈不太合適吧?”
不管哪級科舉,頭場四書文都是最重要的,權重少說有七八成,縣試更是如此,所以叫正場。
所以覆試的名次,依然要參考頭場的四書文的。蘇有才就是把五經文寫出花來,也不可能直接從五百多名,直接拔進前十五去。
那樣蘇有才會承受負面輿論的。就算自己可以置之不理,說不定能影響到他的州試。
盧知縣既然要做人情,就要做扎實,不能留有后患,這樣蘇錄才會真心實意領他的情。
“那就還是入副榜,把名次使勁提一提吧。”尤幕友自然懂,便建議道。
“可以。”盧知縣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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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七,初覆放榜。
這場有十五個出圈的。十五個考號就直接填在正場的團案上。
這次省身齋又有三個同窗名列團案,李奇宇和程萬范這對難兄難弟依然不在其列……
好在他倆和另外兩位同窗都在兩百人的副榜上,依然保留著晉級的希望!
蘇有才同樣名列副榜,但這回名次大大提升,從五百一口氣進步到五十,也算可喜可賀了。
于是二月初八第三場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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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場試策論一道,賦一篇,兼驗楷法。
策論的題目是《論赤水河工》,蘇錄早就猜到了,也給他親爹和義子們講過要點了,自然不在話下。
賦就是律賦,要求嚴格遵循平仄對仗、用典貼切、結構嚴謹等規范。童生們水平有限,基本上合規就不容易了,佳作就別指望了。
但蘇有才則不然,他對詩詞歌賦的研究,遠超一般童生水平。
至于驗楷法,就更不在話下了。蘇有才寫了三十年字,早就把館閣體練到無可挑剔了……
所以才會說,越往后他的優勢越大。
于是這一場,他又早早交卷而出。
隔天放榜……好吧,還是沒出圈。不過他已經在副榜五十人中名列前茅了!
這回又有十個出圈的,其中就包括程萬范和另兩名同窗。這下省身齋就只剩李奇宇一個副榜榜主了。
李奇宇很看得開,還與有榮焉道:“我得陪著老爺子到最后!”
“兄弟太孝了!”眾同窗一起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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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有才看榜回家跟老爺子一說,自己還要再考一場。
老爺子不解道:“咋沒完沒了了?”
“唉,沒辦法。這都是第一場考砸了害的。”蘇有才苦笑道。
“確實。首篇八股定生死,不是鬧著玩的。”蘇滿附和道:“二叔能撈回來,就已經是祖宗保佑了。”
哪怕是鄉試會試,也是五經文決定上限,下限還是靠四書文兜底的。從未聽聞有人四書文垮了,還能中舉人、中進士的。
好在蘇有才的首篇制藝還算湊合,才能讓他一步步撈回來。
‘二哥真是太有毅力了……’老板娘對蘇有才簡直刮目相看。他在三場縣試中表現出來的越挫越勇、自我救贖,對她這個年齡的女人,簡直有致命的吸引力。
蘇錄看到的卻是盧知縣的騷操作……怎么給他定案首就那么迫不及待,給他爹出個圈就這么謹慎?
玩啥呢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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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縣試最后一場連覆,這場是面試。
不光副榜的五十個人參加,之前錄取的四十五人包括蘇錄也要參加。
老父母面試的目地是親自把關。對已經錄取的四十五人,要觀其聽其行,一一考校他們的學問,防止有濫竽充數者。
縣試考場,尤其是頭兩場,亂糟糟跟菜市場一樣。打小抄的,帶參考書的,甚至槍手入場替考都是很正常的。不把這些弄虛作假者剔出來,送到老父臺那里,是要被日決的。
另外還要防止有隱疾的,比如口吃、獨眼兒、羅鍋兒、臉上有疤、缺胳膊少腿之類的,這都不能當官的。當官必須儀表堂堂、體態端莊,要有所謂的官相才行。如果不加以甄別,就送到州里去,也是要鬧笑話的。
雖然小吏也會進行審查,但盧知縣豈能不知下面人的德性?光指望他們,就等著被坑死吧。
這就是縣試每輪張榜只公布座號,不公布姓名的原因。一旦發現有不合適的當即就踢走,名額便歸副榜那五十位替補了。
要是沒人被踢走也不要緊,還有五個名額留給蘇有才和李奇宇他們競爭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