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方便吧?”蘇有才忙道,他知道大戶人家規矩多,千金小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上回去合江時,我不都見過你家女眷了嗎?不然叫什么通家之好。”朱d的回答很合理,擺擺手催促小明道:“快去。”
“哦。”朱子明應一聲,便腳踩風火輪,飛奔進內宅。
便見他姐姐仍在侍奉花草。
“姐,你怎么還在弄這些花花草草,客人都來了!”朱子明著急道:“爹叫你出去見客呢。”
“開春了,院子里的活特別多,你們一個個又不幫我,我不得抓緊時間弄啊?”朱家小姐卻不慌不忙,擱下家什,洗了洗手,素面朝天就往外走。
“你就這么出去?”看著姐姐不拘小節的樣子,連朱子明都無語道:“起碼洗洗臉吧?嫁不出去,也不至于自暴自棄啊。”
“你又皮癢了是吧?!”朱家小姐柳眉一豎,作勢要打。
“你跟我使什么厲害啊?”朱子明趕忙遠遠躲開。“我就是來叫你的,有本事朝爹使厲害去。”
“哼,不用說,肯定又是讓我去相親。反正我也相不中,有什么好收拾的?”朱家小姐卻有自己的計較:“不如也讓對方相不中,大家兩頭利索。”
雖說這年月的兒女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但稍微講究點的人家,都會在三媒六聘之前,讓子女先設法見上一面,看看有沒有眼緣。
雖說見一面也不會了解太多,但總好過盲婚啞嫁。不然成婚之后,兩口子百般不中意,鬧得家宅不寧就難了看。
一般相親之后,當娘的就會問閨女,這個小伙子怎么樣,如果閨女不滿意,就會說:‘女兒還小,希望繼續孝敬爹娘。’
要是滿意,就會說‘婚姻大事,哪有女兒說話的份兒?’
朱家小姐已經相親十幾次,每回都是繼續孝敬爹娘。不光爹娘難受,她也相得人都麻了,越來越抗拒相親了,現在是一聽讓她出去見客,就頭大如斗……
沒往臉上抹把草木灰,純屬是看在蘇錄的面子上。
“你還沒相,怎么知道相不中呢?”朱子明跟在一邊。
“我已經相了十幾回了,整個瀘州城就沒有比我經驗更豐富的。”朱家小姐淡淡道:“爹的眼光我還不知道嗎?就喜歡古板道學,他相中的那些,坐在那就像一轱轆一轱轆木樁子,哪回能例外?”
“還真是。”朱子明點點頭。
“這回也不例外吧?”朱家小姐問道。
“還真是。”朱子明又點頭。
“你說我還有什么好收拾的?”朱家小姐說著,便進了后堂,來到朱d面前,福一福道:“不知爹爹叫女兒來,所為何事?”
朱d一看她這副剛下完地的樣子,差點沒背過氣去。
張夫人也目瞪口呆,明明已經跟她說了今天要出來見客人,她也不收拾收拾,敢這樣就出來?
但是當著客人的面,老兩口也不能發作,朱d按住哆嗦的手,盡量保持語氣平緩道:“來拜見你蘇二叔蘇二嬸。”
“拜見二叔,二嬸。”朱家小姐便斂衽一拜,禮節上倒是周全。
“好好,賢侄女快快免禮。”蘇有才兩口子倒沒覺得她有何不妥。
畢竟朱家的小姐就算是下地干活,也比他們平常所見的女孩子,穿得好看多了。
只有小田田驚訝地張大了嘴,她每次見到的朱家姐姐可不是這樣……
朱家小姐也看到了小田田的表情,朝她笑笑,手指飛快在唇間一豎。
“蘇泰、蘇錄和田田,你們早就認識了。”朱d悶聲道:“再見過你蘇大哥,他也是我在合江收的弟子。”
“是。”朱家小姐知道戲肉來了,便依轉向了蘇滿,緩緩抬起頭來,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度,把五官使勁一擠,朝他扮了個丑樣!
得虧春哥兒沉穩過人,臉上只是閃過一抹驚訝,便神態如常。朱子明說得沒錯,果然是他爹喜歡的那一款……
朱家小姐表演完了顏藝,也看清了春哥兒的樣貌――
只見他腰背筆挺地端坐在交椅上,月白直裰熨帖如流云,襯得他肩線清挺如竹。
更出眾的是他那張線條完美的俊臉。眉骨生得極秀,墨黑眉峰如工筆勾勒的遠山。鼻梁挺直如削玉,襯托著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雙眸,仿佛將滿天的星光都收入了眼中。
瞧得朱家小姐心頭一跳――原以為‘貌比潘安’是一句修辭,誰知竟在現實中看到了潘安本安。
旋即她就想到自己剛才的作為,登時從頭涼到了腳!
ps.下一章沒檢查……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