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案首得有這個基本素質,可是他卻沒想到,這樣看上去吃得更香。
看得巡場的呂同知等人口水直流,恨不得上前跟他討要張小餅,也嘗嘗啥玩意兒這么香。
但有人真想上前,馬上就被呂同知拉住了?!梆I了啃饃去!”
同場的考生也沒好過到哪去。大家都是一個點兒起一個點兒吃,這會兒肚子都空了。一直忙著做題沒覺著餓,現在聞著飯香肚子就開始打鼓了,腦子也不轉了。
只好都擱下筆,收起攤兒,拿出吃食先祭了五臟廟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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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雖好,蘇錄也不敢盡享,吃了六分飽便停下來,將剩下的食物收拾回食盒,裝進考籃。
再拿出帕子擦干凈手,最后將桌子抹一遍。
耐心等到大伙兒都吃完飯收了攤,看看還有時間,他又舉手輕聲道:“出恭?!?
這沒什么好奇怪的,考生自五更進場,天黑出場,整整大大半天在考場里,誰也得出恭。
其實他早就憋不住了,只是考慮到大家還在吃飯,所以一直忍到現在……
呂同知點點頭,一個胥吏便過來,領著蘇錄來到廊下的便桶前,然后盯著他。
蘇錄看一眼胥吏,胥吏目不轉睛,沒有絲毫要回避的意思。
“抱歉蘇案首,職責所在。”胥吏聲如蚊蚋道。嗯,并不是想看一看案首的小鳥長啥樣。
蘇錄無奈,只好解開褲帶,嘩嘩嘩……
胥吏兩眼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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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錄一身輕松地回到座位上,神清氣爽地掏出帕子擦凈了手,便閉目養神,靜等巳時放題。
過了小半個時辰,一聲云板敲響,蘇錄睜開眼睛,果然看到書吏舉著考牌開始到處游走了。
他這才重新擺開文房四寶,待到書吏行至考棚前,提起筆來抄錄第二道題目――
《恭者不侮人,儉者不奪人》。
蘇錄一看,這同樣是一道大題,出自《孟子離婁上》,屬整句雙股題。寫作需兼顧兩義、不可偏廢,要分別闡釋每句內涵,又需關聯二者的共性。
這道題同樣堂堂正正,沒有絲毫為難考生的意思,顯示出考官極大的自信――本院可以只憑文章優劣來分高下!
只是蘇錄怎么感覺這兩道題目,都像在隱晦地罵人呢?
至于罵的是誰?反正不是自己,所以他也沒細尋思,便按部就班如庖丁解牛,審題構思,破題成文……
這篇文章同樣做得極順,蘇錄如前篇那般反復斟酌,完成初稿時也不過才剛到午時。
他又拿出第一篇八股,重新細讀起來,果然心中又涌出幾句精妙的句子……
文章做得越多,蘇錄就越相信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很多時候,好的句子不是硬構思出來的,而是靠潛意識萌發的,需要時間醞釀,讓它自己浮現出來。
為第一篇文章《道之以政》,做完最后的修改,蘇錄又轉到第二篇《恭者不侮人》,如法炮制……
兩篇文章皆定稿后,蘇錄這才從卷袋中拿出答題卷,將折頁展開,重新換一支狀態最好的小白云,蘸勻了墨汁,一筆一劃地工整謄寫。
寫過那篇《色難容易帖》之后,他的‘高粱體’明顯上了一個臺階,筆法徹底不再拘謹,枝葉舒展間透著旺盛的生命力,令人耳目一新,觀之心情暢快。卻又遵循著姜體字的基本規范,并沒有出格。
寫完最后一捺,蘇錄擱下毛筆,輕輕活動著手腕,審視著長長的考卷。沒有任何的錯字、漏字,格式也準確無誤。
他長長舒了口氣,頭場院試這就算完成了。
此時天色尚早,跟他縣試完試的時間差不多。不過他感覺今日的兩篇文章,都比當初縣試做得好。也許是因為沒什么壓力,反而發揮更從容的緣故吧……
蘇錄早就想通了,既然大宗師看自己不順眼,估計案首就別想了。但州案首只要院試時不犯大錯,都會被取中的,無非就是名次難看一點。
反正能中秀才就行,這可是他當年讀書時的理想啊!
人要不忘初心嘛。
雖然距離申時交卷還早,但蘇錄不會再給自己出題做了??偨Y教訓,不再犯錯,是考試機器的基本素質。
他便如老僧入定般坐在那里,靜等黃昏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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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