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先生依次講完之后,生員們踴躍提問,先生們也一一耐心作答。
眼看日已近午,蜀王咳嗽一聲,對四位先生客氣道:“敢請四位老大人各擬一題,賜諸生習作?!?
“遵命?!备魑焕洗笕宋⑽⑶飞?,便提起筆來在小幾上寫下題目,展示給諸生。
“今日上午文會,便至此暫歇。”蜀王又在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對眾秀才溫道:“午間已備薄膳,諸生姑且果腹。嗣后可于四題中擇一屬文,完稿后盡可就教于先生?!?
罷,他在諸生恭送下離開了明禮堂。
待四位先生也離去后,便有太監請諸生移步膳堂。
“聽說蜀王府的膳食蜀中第一,”楊慎期待道:“今天總算能嘗一嘗了。”
蘇錄瞥一眼楊慎,一句‘我都快吃膩了’忍住了沒說。
剛走到殿門口,一個小太監便叫住他?!疤K相公,我家王爺有請?!?
蘇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嗎?”
“您是蘇弘之蘇相公吧?”
“是?!?
“那就沒錯了,跟咱家來吧?!毙√O笑著抬手相請。
蘇錄只好跟著他離開了明禮堂。
看著蘇錄的背影,楊慎忍不住酸酸道:“就叫他一個???”
“大哥注意形象,你今天話有點密。”楊壞貌恍n嶁閹
“有嗎?”楊慎有些驚訝道。
“有?!丙悵蓵谋娙思娂婞c頭:“用修兄平時一天也說不了這么多話。”
“好吧……”楊慎便緘口不。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反正看到蘇錄就忍不住想嗶嗶。
‘莫非這就是心魔?’他暗暗反省道:‘看來只有正面擊敗蘇弘之,我才能恢復正常的心境……’
~~
另一邊,蘇錄跟著小太監來到了后堂,在門外便聞到濃重的藥味。
堂中,蜀王殿下端著個玉碗,正在那皺著眉吃湯藥。
“王爺,蘇相公來了?!毙√O入內輕聲道。
“請他進來吧?!笔裢醣沩樖謹R下了藥碗。
蘇錄入內參拜,蜀王命他平身看座,端詳著蘇錄道:“好好,真是華茂春松、玉樹臨風,不愧是與楊用修齊名的大才子,我看今科的解元就在你們兩個中間出了。”
“王爺謬贊了,學生才疏學淺,不敢奢望?!碧K錄復恭肅斂容,向蜀王致謝曰:“學生赴省已逾旬日,屢蒙王府厚貺,無以為報,不勝惶恐,謹此拜謝王爺?!?
“哦,你說的那些吃食日用啊?!笔裢趼勑Φ溃骸澳憧芍x錯人了,不是本王所贈?!?
“那是?”蘇錄當然知道不是他送的了,但只能這么問。
“是我……母妃所賜?!笔裢跻膊毁u關子,咳嗽一聲道:“她老人家十分喜愛你的《色難容易帖》,說你是蜀中第一孝子。聽說你來省城了,自然要關心一下。”
說著笑笑道:“她老人家還要見見你呢?!?
蘇錄雖然覺得納悶,老太妃反應也太快了吧?自己剛進城就送餐,不像是老人家的作風啊,面上還是感激不盡道:“叨蒙太妃娘娘錯愛,實乃學生三生之幸。今得親詣謝恩,心中欣喜難。”
“哈哈,那就跟本王走吧?!笔裢跣χ鰩装钙鹕怼?
“王爺,藥……”他的跟班太監提醒道。
“唉!”蜀王無奈地嘆口氣,端起藥碗,咬牙分作幾口喝下。
太監趕緊奉上一盞桂花清露,入口甘冽清甜,還帶著一絲微涼,瞬間滌盡藥苦。
蜀王這才舒展眉目道:“見笑了,本王這年紀輕輕就成了藥罐子?!?
“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蘇錄輕聲寬慰道:“王爺有名醫調養,很快就會痊愈的。”
“唉,談何容易?我這病反復遷延,京里的御醫都治不好?!笔裢鯂@了口氣,重新綻出笑容道:“喝完藥舒服多了,走,帶你去見母妃去。”
于是蜀王上了抬輿,帶著蘇錄一路來到了王太妃所居的長春宮。
通稟既訖,王太妃于東稍間傳召。
王府規矩森嚴,內外有別,蘇錄便隔著珠簾向王太妃行以大禮。
“學生蘇錄,叩見太妃娘娘,愿娘娘圣體康泰,福壽延綿?!?
“免禮平身吧?!敝楹熀髠鱽硗跆认榈纳ひ?。“抬起頭來,讓老身瞧瞧?!?
蘇錄依抬首,王太妃命人挑開了簾子,但見他眉目清朗如明月,身姿挺拔似青松。
不禁贊道:“這孩子生得真俊呢,還這般有禮數?!?
便命人賜座奉茶,閑話幾句家常,問他多大了,家是哪的,家里都有什么人……蘇錄一一恭聲作答,辭悅耳,十分討老太太歡心。
“你過了生日就十八了。”太妃頓一下,緩緩問道:“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可曾定下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