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都不是之前讓蘇錄驚訝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這筆它沒有筆心!
筆心形如棗核,是毛筆頭的中心支撐結(jié)構(gòu)。
但這支筆卻沒有傳統(tǒng)的筆心,而是將筆毫理成長筆頭,大半藏于管中,靠筆毫自身的聚攏力和與筆管的貼合度固定。
這種工藝名曰‘無心散卓’,蘇錄之前只在書上見過。
但他知道,用這種工藝制成的筆,又叫諸葛筆。因為他老祖宗蘇東坡一生最愛這種筆。而且還寫下一篇《書杜君懿藏諸葛筆》,詳細(xì)記說自己和諸葛筆的淵源――
東坡先生說自己有個前輩叫杜君懿,在宣州當(dāng)官時善待制筆名家諸葛氏,所以常得其善筆。
東坡先生應(yīng)舉時,君懿以二筆贈之,終試筆不敗!
又過了二十五年,東坡先生被貶黃州,君懿去世許久了,但他兒子還存有當(dāng)年他在宣州得到的筆,東坡先生拿來試用一下,依然良健可用,令他十分震驚。
后來,杜君懿的兒子將剩下的諸葛筆都送給了東坡先生,還傳給他藏筆之法,一直用到蘇東坡去世,那些筆依然完好可用!
只可惜,北宋滅亡后,諸葛氏的制筆法也在戰(zhàn)亂中失傳了,后人只能在傳說中回味東坡先生的愛筆了。
但蘇錄眼前竟是一支如假包換的諸葛筆,而且考慮到贈筆人的身份,他的心便砰砰直跳――莫非這筆,竟是東坡先生留下來的?
這時,明遠(yuǎn)樓上終于響起了開考的鐘聲,他趕緊小心收起那支諸葛筆,將茶銚茶杯都放到座位底下,仔細(xì)擦凈桌面,端坐等候放題。
半盞茶功夫,終于輪到‘圣’字巷了,有外場官將墨卷挨桌分發(fā),考生起立作揖,雙手接卷。
場官發(fā)完一巷便去下一巷,但有兵丁留下來監(jiān)視,防止考生互相詢問窺視。
至于考生在號舍里干什么,考簾一掛,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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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錄拿到墨卷時,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了。
這還算好的呢。聽說南直浙江那邊,因為考生太多,等所有人搜完身進(jìn)場,再發(fā)下卷子來,基本天就快黑了,第一天就等于白費了。
今天是個大晴天,強(qiáng)烈的陽光直射進(jìn)號舍,所以蘇錄也掛上了考簾,確實稍微涼快了一些。
他一邊脫下不透氣的[衫,一邊看墨卷上的題目,共有四書文三道,還有五經(jīng)題二十道,不過只需要作本經(jīng)的四道即可。
所以頭場三天,一共要做七篇文章。時間還是蠻寬裕的,至少對他如此……
于是看完第一道四書題,他便趴在桌上……瞇了一覺。
今天凌晨兩三點就起床,一刻沒停地折騰到現(xiàn)在十點多,腦袋都木木的,必須要先休息休息,恢復(fù)下狀態(tài)再說。
而且儒家反對午睡,所以蘇錄就上午睡,這樣就不算‘朽木’了。
沉沉睡了一個時辰,蘇錄被煙氣嗆醒了。著實嚇了他一跳……老前輩們沒少講貢院走水的故事,說每次都會死好多人呢。
幸好他奪路而逃之前,先掀開簾子一觀察,原來是中午了,秀才們在做飯。
大部分相公不像他一樣過過苦日子,都是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貨,點個爐子這么簡單的活都干不好。不是點不著就是煙太大,一個個熏成了張飛,咳嗽聲此起彼伏……
蘇錄終于明白貢院為什么老走水了,幾千個這種貨在一起,不走水才叫奇怪好嗎!
監(jiān)場的老軍也一臉緊張,拎著水桶隨時準(zhǔn)備滅火……
還好有驚無險。倒不是相公們學(xué)會點爐子了,而是大部分人都放棄了,縮回號舍里吃冷食去了。
蘇錄這才放下心來,彎腰倒半杯涼茶潤潤喉嚨,便打開墨盒,提起毛筆開始打草稿。
他沒舍得用那支諸葛筆,而是將其供在一旁,請東坡先生保佑自己文思泉涌。
鄉(xiāng)試考的自然是大題,三道四書題都出得堂堂正正,蘇錄剛才小憩的時候,便已經(jīng)有了思路。落筆寫時,更是如有神助,既有東坡文氣的慚箜粒質(zhì)刈毆盼姆齙墓婢兀混偶既醋腫種殮幔此破絞等床刈徘ЬΦ潰
黃昏時分,他便將三篇四書文盡數(shù)定稿!
這才感到腹中咕作響,果然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便將試卷文具收起,先取兩塊糕點充饑,然后拿著馬扎來到考巷,架起鍋子煮肉粥。
ps.可算寫完了,沒有斷掉三更。話說,誰還記得,和尚的基本更是六千字啊。所以求個月票不過分吧……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