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蘇老爺先忙。”一些膽小的賓客早已嚇得腿肚子打轉,聞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就走,連句客套話都顧不上說。
但絕大多數賓客卻沒動彈。他們大都與蘇家沾親帶故,想看看有什么能幫襯的。就算幫不上什么忙,幫個人場也是好的。
當然也有存心看熱鬧的,壓低聲音竊竊私語,眼底藏不住的興奮。蘇家運勢太旺,起勢太猛,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嫉妒恨,巴不得他們栽個大跟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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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中,大紅燈籠高高掛,倒是暫未被前院影響。
三間洞房皆紅燭高照,錦帳低垂,墻上貼著大紅的腫鄭采先鱟鷗髦止印h恍履鎰傭俗慚兀錒諳監牡盟敲寄咳緇棵目扇恕k占業吶烀欠峙闋潘禱埃感i歡洗尤潿捶看觥
蘇泰的洞房里,奢云珞掀著蓋頭,在跟大伯娘對著吹牛,一群姑婆嗑著瓜子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一嘴:
“真的假的?”
“那么厲害?”
“啊,還能騙你不成?我的劍法可是武解元都擋不住的!”
陪嫁丫鬟阿彩掀簾進來,湊到奢云珞耳邊,語速飛快地嘀咕了幾句。
奢云珞聞眼神驟厲,一把扯下大紅蓋頭,又猛地從大紅裙底下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三步并作兩步沖出了洞房!
可把大伯娘等人嚇得齊齊一哆嗦,怎么洞房還帶著寶劍?這是要跟夏哥兒切磋切磋再上床?
“你要去干嘛?!”幸好另外兩位新娘子也得到了消息,過來找她,攔住了奢云珞的去路。
“我要去救我男人!”奢云珞俏面生寒。
“別亂來!你現在是蘇家的媳婦,不是小土司了!”朱茵和黃峨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
“來的是皇家的錦衣衛,你動了他們,就把天捅破了!”
“是啊云珞,現在情況不明,你這時候鬧將起來,不正是授人以柄嗎?”兩位妯娌勸道。
“沒錯。”蘇錄也來了后院,對奢云珞沉聲道:“二嫂,真要鬧也不是現在!”
“那就由著他們對付你二哥?”奢云珞還是不甘心。
“沒辦法,對方是錦衣衛,我們做多錯多。”蘇錄輕聲道:“對方選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門,顯然是處心積慮的。設身處地一想,他們無非就是想讓我們慌起來――慌了就會出錯,就有可能露出破綻!就能找到突破口!”
“所以這時候我們要少做不說,靜觀其變,等他們出招之后再應對不遲。”說著他壓低聲音道:“他們有本事就讓他們去查,休想從我們身上打開口子。”
“是啊云珞,大事兒上得聽爺們的。”朱茵緊攥著奢云珞的手。
“我們千萬不能自作主張,不然只會自亂陣腳。”黃峨攥著她的另一只手,終于把她安撫住。
蘇錄遞個眼神給朱茵和黃峨,讓她倆一定看好了奢云珞,便又匆匆轉回前院。
在回廊上他遇到了老族長和蘇有彭。
“弘之。”老族長低聲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蘇錄不能瞞他們,但也不能全說,便低聲道:“可能跟我們當初救了陽明先生有關,他是劉瑾要殺的人。”
當初他把王陽明救回二郎灘,老族長他們都知道……
“啊?”老族長嚇一跳,沒想到居然惹上了天下頭號兇人――‘站皇帝’劉瑾。
但他下一刻便鎮定下來,攥著蘇錄的手低聲道:“我來找你是告訴你,族人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抄家伙干翻那幾只鷹犬!”
“……”蘇錄是既感動又無奈,咱們山里人真是野,錦衣衛都敢弄!
“族長,外頭肯定還有錢寧的同伙,咱們今天火并,明天就會招來平叛大軍的。”蘇錄輕聲道:“總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跟他們動手。”
說著他壓低聲音道:“等到萬不得已,再動手不遲。”
“行,我們等你信號。”老族長點點頭,自始至終沒有埋怨一句。
蘇家人不是那種只會跟著享福,不能跟著遭罪的勢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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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便在等待中煎熬時光,整個縣城都靜了下來……
足足一個時辰過去,院里的紅燭相繼燃盡,光線越來越暗淡,西院門卻始終緊閉,讓人感到窒息。
田總管趕緊帶人一一更換蠟燭,讓解元第重新亮堂起來。
忽然吱呀一聲,西院門終于開了,一個錦衣衛走了出來,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賀道:“哪位是蘇解元?”
“我是。”蘇錄便應聲道。
“我們大人有請。”錦衣衛側身相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