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賓客們一陣騷動,沒想到武解元沒出來,又要把解元郎叫進去。
“解元郎不能進去!”好多人這下急眼了,紛紛出聲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那幫人什么都干得出來!”
“就是,找解元郎問話,先出示駕帖再說!沒有駕帖,不要理他們!”嚴嵩也提醒蘇錄道。
錦衣衛皺眉不語,只看著蘇錄。
蕭提學拉住蘇錄,沉聲對那錦衣衛道:“蘇解元是四川讀書人的代表,不能無故接受詢問,會影響我四川讀書人名聲的!”
“大宗師說得沒錯,不能無故傳訊我們的解元!”一眾同年紛紛起身,把蘇錄圍在中間。
這時,蜀王府劉長史遲疑一下,也起身對那錦衣衛抱拳道:“這位上差,下官蜀王府長史,解元郎是我家蜀王殿下的好友,還請你家大人不要為難他?!?
“誰要是敢為難解元郎,誰就是我們全瀘州的敵人!”有那脾氣火爆的士紳,躲在人群中高聲道。
“多謝諸位維護,但在下問心無愧?!碧K錄見局面要失控,忙高聲道:“那位錢大人有什么問題,讓他只管問就好了?!?
“還是解元郎識相。”那錦衣衛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份長方形的黃色文書,黑燈瞎火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上頭幾個朱紅的印章。
“我北鎮撫司辦的自然是欽案――駕帖在此,傳訊蘇解元,我看哪個敢阻攔?統統報上名來!”他應該只是個普通的錦衣校尉,卻視滿場官員、進士舉人乃至王府長史如草芥,廠衛之囂張跋扈可見一斑。
“多謝先生和諸位維護,我去去就回?!碧K錄再次向眾人道謝,便拍了拍擋在他身前的朱子和、林之鴻的肩膀,示意他們讓開去路。
“大師兄……”眾人滿眼的擔心。
蘇錄微笑道:“遇事莫要蠻干,要用本門的學問去分析、解決問題?!?
他又朝快擔心死的蘇有才笑一笑道:“爹放心吧,我二哥不會有事的。”
說罷,只身走進了西院,院門轟然關閉。
看著小兒子也進去了,蘇有才癱坐在椅子上,被恐懼壓得喘不過氣……
“坐直了,別丟份兒!”老爺子卻低喝一聲道:“你是兩個解元的爹,必須支棱起來!”
“哎!”蘇有才點點頭,咬牙坐直了身子。
~~
西院中。
那名錦衣衛領著蘇錄,來到一間亮燈的屋門口。
通稟一聲,他便推開屋門道:“進去吧。”
蘇錄整整衣襟,昂首走進屋內。
卻沒有看到二哥。只見到一個穿著飛魚服的背影,在燭光下投出長長的黑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間。
如果是昨天,乍一遇到這場面,蘇錄可能會慌亂。但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他已經想清楚了一切,知道各種情況該怎么應對了。
對一位超級學霸來說,這就意味著他要化身無情的做題機器了……
蘇錄并沒有被對方所震懾,他摘下了頭上簪花的烏紗,穩穩擱在桌上,安靜等對方開口。
待到那錦衣衛關門退出去,那人便斷喝一聲:
“蘇錄,你可知罪?!”
說罷轉過身來,目光如箭,射向蘇錄!
那人正是錢寧,他用的是錦衣衛先聲奪人的震懾手法。許多膽小鬼這一下子就能被鎮住,后頭審訊自可事半功倍……
但讓他失望的是,蘇錄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面無表情道:“錢百戶何出此?”
“糾正一下,”錢寧卻搖搖頭,沉聲道:“本官現在既不姓錢,也不是百戶了。”
“哦,大人把在下搞糊涂了?!碧K錄面現好奇之色,升官可以理解,沒想到還可以改姓。
“蒙皇上憐愛,已經將本官收為皇庶子,賜國姓,升為錦衣千戶了!”錢寧朝著北方一抱拳,傲然道。
“原來錢百戶已經進化為朱千戶了,恭喜?!碧K錄便一抱拳,不解問道:“只是千戶大人都已經成了殿下了,怎么還要辛苦出這種公差?”
“為父皇盡孝,當然要不避辛勞。”錢寧說著咳嗽一聲,變顏變色道:“本官告訴你這些,只是叫你認清自己的處境,落到本官手里,沒有人能救你了!你那些恩師、同年,通通都沒用了!”
“千戶大人還是先說說,我犯了什么罪吧?!碧K錄依舊一臉不解道:“居然要勞動千戶大人親自查辦?!?
“還跟我裝糊涂!”錢寧重重一拍桌子,厲聲道:“我之前傳喚你二哥,你就該心知肚明――你們假扮都掌蠻,截殺欽差,救走王守仁的案子發了!”
桌上的燭光劇烈搖晃,仿佛天崩地裂!
ps:下一章明早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