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頭一回來,張永便對幾個貼心的干兒子道:“張勝張林張友張忠,你們進來一下!”
“哎,干爹。”四人便跟他進了書。,張永示意張忠關上門,整個人一掃頹唐,重新振奮起來,一字一頓道:
“咱們,再博最后一把!”
“好哎!”
“太好了,干爹!”四個義子的眼里瞬間燃起亮光,若不是張永抬手示意他們安靜,非要激動地蹦起來不可。
“兒子們早就等著你老這句話了!”
“干爹就說怎么辦吧?兒子就把這條命豁上了!”張忠決絕道。
“我們也是!”另外三人重重點頭。
見士氣可用,張永便干脆利索地吩咐起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張勝,張林,你倆明天傍晌,去一趟針鼻兒胡同,到門上掛著紅燈籠那家,取一樣東西送去豹房。”
“哎。”兩人先應一聲,又發愁道:“可是干爹,我們也見不到皇上啊。”
“放心,到時候谷大用會接應你們!”張永沉聲道。
“明白!”兩人便無疑問了。
“阿友,我明天一早還會按計劃出發。”張永又吩咐三兒子道:“你帶著所有的兄弟子侄都去送我,到時候使勁哭,哭得越厲害你大哥二哥這邊就越順利。”
“明白,干爹。”這活兒簡單,張友毫不猶豫應下。“干爹放心,明天一定哭得如喪考妣。”
“怎么說話呢?”張忠給了他一腳。
“阿忠!”張永又看向四兒子。
“哎,爹!”張忠忙挺著脖子道:“你老只管吩咐吧!”
“你去三千營,挑選兩百精干的勇士,明日暗中保護為父!”張永沉聲道:“劉瑾那廝喜歡動刀子,我怕他狗急跳墻。”
“爹放心,誰想傷害你老,先踏過兒子的尸體再說!”張忠重重一拍胸脯。
“好!咱爺們還能不能有將來,就看這一把了!”張永滿懷期許地望著四人,最后吩咐道:“一定要保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爹放心,兒子曉得。”四人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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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谷大用下差回家。
一進門就見個黑影坐在堂屋里,把他嚇了一跳。
但旋即他就鎮定下來,自己的住處有西廠番子把守,不是自己人是進不來的。
油燈亮起,張永那張倔強的方臉龐,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哎喲我的哥,嚇死老弟了。”谷大用苦笑道:“你這大半夜的在我家貓著干啥呀?”
“我明天就走了,來跟你告別。”張永道。
“啊?不再拖兩天了?”谷大用道:“說不定哪天皇上心情好,我就能幫你說上話呢。”
“不用麻煩了。”張永淡淡道:“你幫我另外一個忙吧。”
“什么忙,你說。”谷大用不置可否。
“我想將一件禮物獻于皇上。”張永道:“明天中午,我讓張勝張林送到豹房門口,你把他們接進去。”
“什么禮物?”谷大用問道。
“一只罕見的白松獅。”張永也沒跟他說實話。
“那確實挺罕見的,不過還不足以讓皇上改變主意留下你。”谷大用嘆氣道:“實話實說吧,我和老馬也不是沒替你求情,但皇上說讓你去南京反思反思自己也好,省得越來越像那幫文官。我們哪敢再講話?”
“不試試怎么知道?”張永緩緩搖頭,說著竟一撩袍子給谷大用跪下了:“老三,二哥求你了,幫我這個忙吧!往后你有事,二哥絕對二話不說,替你兩肋插刀!”
“二哥快起來。”谷大用趕緊去扶張永,張永卻堅持不起。他太清楚自己這幫同行了,一個個欺軟怕硬,見好處就上,見麻煩就躲。
不狠一點兒,谷大用是不會饣胨摹
“哎,好吧……”谷大用終于點頭道:“這個忙我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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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張永便到豹房門口,隔空給正德皇帝磕了個頭,然后灑淚走出長安左門,一步三回頭地上車而去。
自然有眼線一路盯著他,一直看到他的馬車出了京城,才趕緊派人回去報信。
大內司禮監,石文義親自向劉瑾稟報道:
“干爹,張永已經出了宣武門,這會兒在真空寺,跟那幫送行的徒子徒孫抱著頭哭呢。”
“哈哈哈!”劉瑾聞暢快大笑。“想不到張老二這么老實就走了。”
“他可不老實,整天到處亂鉆想見皇上,可惜就是見不著啊!”魏彬幸災樂禍道。
司禮監內又是一陣大笑。
“張永這是知道,再拖下去也沒用,到時候被錦衣衛攆出京城,他會更難看的。”高鳳笑道:“乖乖走人也算識時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