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很多舉子不見棺材不落淚。”吳仕道:“總覺得就算有黑幕,自己也可能中,所以不愿意在考前鬧事。”
“對,眼下大伙的心思都在考試上,罷考形不成氣候。”張璁點點頭,幽幽道:“但會試之后情況就不一樣了。”
“沒錯,到時候九成考生落第,人人一肚子火!”山東解元李節義悶聲道:“只要看到第一第二果真是焦劉二人,一定會炸鍋的!”
“到時候我們再振臂一呼,肯定應者云集,咱們帶著大家一起去擊登聞鼓,請皇上替咱們主持公道,重新會試!”張直、夏良勝等人滿臉興奮道:
“那時成功的希望就大多了!”
“弘之兄,到時候請務必加入我們,一起率領大家告御狀!”眾解元便齊刷刷向蘇錄投去懇求的目光。
蘇錄看著他們臉上年輕人特有的天真,無奈點頭道:“若屆時果真如此,小弟義不容辭。”
“太好了!”眾解元登時歡欣鼓舞,好像距離斗爭勝利又近了一步。
“有弘之賢弟領這個頭,大家肯定都會跟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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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會館的管事過來說,酒席備好了。
眾舉子便移步后廳,邊吃邊聊。
席間,早先進京的舉子們講了很多道聽途說的黑幕――
“一進京就聽說,今年想高中,得先給禮部司務孫聰送禮。”
“禮部尚書都決定不了誰中進士,他一個小小的司務,能有這么大權力?”夏邦謨難以置信。
“因為他是劉公公的妹夫!”張行甫哂笑道。
“原來如此!”夏邦謨等人恍然。
“孫司務明碼標價――陜西舉子兩千兩,其他省五千兩。”張直自嘲一笑道:“至于我們浙江舉人,得一萬兩。”
“河南的舉子不用走孫聰的路子,因為他們都把銀子送到焦芳府上了。”李節義哂笑道:
“不單是他倆這邊,八虎里其余幾位,也都能通門路,不過要價更黑,所以找他們的不多。”
“其實他們這還是好的。更可恨的是北京城里老些騙子,一個個都吹牛說自己能通天,把不少舉子騙得傾家蕩產,最后卻一無所獲……”
“各省會館周圍,騙子一抓一大把,專挑咱們這些外省舉子下手,諸位可千萬別上當。”
“放心吧,我們考不中就拉倒,不會干那種齷齪事兒的。”一眾四川舉子說得都很干脆。
但外省解元們卻不以為然,大伙兒當面都會這么說……
“諸位兄臺,小弟不明白,”林之鴻忍不住問道:“鄉試時便有搜身鎖院、彌封謄錄等一系列防弊手段,會試按說只會更嚴格,他們怎么可能說取誰就取誰呢?”
“賢弟,你太天真了。”張璁卻冷笑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你本事夠大,便能想取誰就取誰。”
“確實,辦法還是有的。”張行甫便接茬道:“比方說開考前,約定好幾個特殊的‘關節字眼’,比方起講用‘于休兮’結尾的。考官看到約定的位置出現這三個字,就知道這是要關照的對象咯!”
“這種方法十分隱蔽,只要雙方嘴巴嚴,就不會被發現。”夏良勝說著自嘲一笑道:
“不瞞諸位說,我們一直想搞到這個字眼,把它擴散出去,讓他們分不清馮京和馬涼。可惜花了不少冤枉錢,拿到的字眼卻一人一個樣。”
“哈哈哈,你們被騙了唄!”眾人捧腹大笑。“怪不得那么恨騙子,原來你們也是受害者。”
“為了保密,這種字眼肯定是最后時刻才定下來的。”張璁點頭道:“咱們這些沒走對門路的,花了錢也拿不到的。”
“哎,其實對咱們的侵害何止是關節字眼?”湖廣解元廖珊喝一口悶酒道:“聽說焦芳伙同劉瑾,還要調整南北榜,壓縮我們南方舉子的錄取名額呢?”
“這他們都能改?”一眾四川考生這回是真驚呆了,南北榜要是改了,他們可就麻煩了。
因為四川老鐵屬于南北榜的既得利益者……
“無風不起浪,他們有增加陜西河南解額的惡行在先,我看再調整南北榜也不足為奇!”吳仕苦笑道:
“我還聽說,焦芳授意貢院,安排考場的時候把老號給河南考生,把小號都留給江西江南的考生。還要余姚人坐臭號呢!”
“好家伙,焦閣老原來是個地域黑呀!”一直不太說話的蘇錄終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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