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這么冷的天白天不讓生火?”朱厚照還是頭一回聽說。
“好像是這么回事。”張永道。
“回頭你讓人去禮部落實落實,要真這么回事,就趕緊改過來。”朱厚照便吩咐道:“朝廷還供不起這點炭嗎?這不讓人家說我老朱家摳搜嗎!”
“是。”張永忙輕聲應下,一陣心花怒放。雖然事兒不大,但這還是皇上頭一回讓他直接跟六部打交道。
之前這種事兒都是交給劉瑾的……
“哎呀無聊死了,趕緊找點樂子!”朱厚照百無聊賴地伸個懶腰。
“好好,老奴這就想辦法。”張永趕忙應聲,心里卻壓力山大。
想給皇上找樂子可不是件容易事兒。他們伺候這位玩主十年了,能玩的,好玩的,該玩不該玩的都已經給他玩了個遍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玩下來,用后世的話說就是現在皇帝閾值特別高,想讓皇上感到快樂不無聊,越來越困難了。
而且這向來是他的弱項,不然也不會被劉瑾死死壓一頭。
之前好容易靠蘇錄扳回一城,這蘇解元一進貢院他就又沒咒念了……
結果皇帝吃早膳時都食欲不振,他這人玩啥都三分鐘熱度,唯獨對‘玩’本身持之以恒,玩不痛快,就吃不香睡不好。
“想到了沒有啊?”朱厚照從盤里拿起個驢打滾,丟向張永。
“想到了想到了。”張永忙接住那糕點,試探問道:“皇上,要不咱們去騎馬射箭吧?”
“這么冷的天,我才不想動彈呢,暖和點再說。”朱厚照卻搖頭道:“而且我現在最想坐船,不想騎馬。”
“那咱就去太液池坐龍舟?”
“那小船有啥意思?”正德依舊搖頭道:“朕要坐的是寶船,九根桅桿的那種,懂嗎?”
“哎哎……”張永擦擦汗,又連提了幾個建議,并沒有引起皇帝的興趣。
正無計可施,忽聞外頭響起喜慶的吹打聲。
“看看去。”朱厚照馬上就被吸引出去了。
“主子爺,穿太少了!”張永跟在后頭叫道。
朱厚照哪理他,沖到殿門口一看,外頭已經扎起了臺子,有一人在上頭表演雜耍滑稽戲。
“喲,這是誰在辦堂會?”朱厚照饒有興致道。
“回主子爺,是劉公公特意安排給主子爺解悶的。”李彬從旁陪笑道。
“哈哈,大伴有心了,他人呢?”朱厚照說話間,張永帶人出來給他設好了御座,披上大氅戴好暖帽,再揣上個手爐。
“皇上等著瞧,劉公公要親自登臺獻藝!”李彬便煞有介事道。
“哦,是嗎。他還有這本事?!”朱厚照一聽來了興致,往御座上一靠,兩腿一抬。張永便順勢放上個底下帶暖籠的腳凳子,給皇上擱腳。
看了會兒精彩的墊場表演,皇帝便催促道:“怎么大伴兒還沒登場啊?今兒朕就是專看他的!”
“來了來了!”便聽劉瑾的聲音在幕后響起。
不一會兒,一個抹著腮紅、涂著白臉,懷抱琵琶,腳掛節板的丑角兒便粉墨登場了。
“老奴給皇上請安了!”要不是那人開了口,朱厚照都沒法將這個‘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老東西,跟司禮大太監劉瑾聯系起來。
“哈哈大伴兒,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朱厚照饒有興致問道。
“回皇上,老奴這是家傳的陜北說唱。”劉瑾笑道:“俺爹當年就是干這行養家的。”
“那看來這行業不掙錢呀,不然你還用挨一刀進宮嗎?”朱厚照取笑他道。
“皇上說的是,說書人能掙幾個錢?”劉瑾卻依舊笑瞇瞇道:“可要是不進宮,老奴怎么能有福分伺候皇上呢?”
“哈哈哈,說得好!唱吧!”朱厚照手一揮,調整個舒服的姿勢看他表演。
劉瑾道聲罪,在臺上坐定,便熟練地撥弦開彈,鏗鏘的琵琶音響徹豹房,把貓熊都聽得抬了頭。
朱厚照更是不由自主地打著拍子,對張永笑道:“你看看人家大伴兒,多才多藝……”
“老奴一定也學……”張永忙無奈應聲。人家劉瑾可是從小要飯的童子功,他學到死也比不上呀……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