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當防衛?《大明律》里可沒這一條!老夫捅了你也白捅!”焦芳掂量了一下,知道拳怕少壯,而且一寸長一寸強,自己肯定打不過他。
“但《大明律》有‘后下手理直者減二等’。”蘇錄卻大笑道:“我抽你幾棍子,罪減兩等也就不剩什么了。”
“你!”氣得焦閣老渾身發抖,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哆嗦,竟然石破天驚道:“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躺地上!讓你知道毆打一品大員的后果!”
“嚯……”圍觀的百姓齊齊喝倒彩,沒想到橫愣了一輩子的焦閣老這么不要臉。
蘇錄也萬沒想到焦芳會這么說,這不是個老無賴嗎?但這根本難不倒他,便以毒攻毒道:
“盡管來!你砍我一刀我也倒地上。就算你是焦芳,當街砍傷新科會元,也足夠讓你完蛋大吉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字字誅心道:“何況我還有兄長高中進士,依然能光宗耀祖!但你那個廢物兒子可沒中進士,你一完你焦家就完了!”
“你……”焦芳被戳中了痛處,氣得眼前發黑,整個人都在打晃。這下不捅蘇錄一刀,自己多年以來營造的人設就要徹底崩盤了。
就在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管不顧想要揮刀之際,身后大門猛地被推開了。
“住手!”王鏊大喝一聲,現出了身形,怒斥焦芳道:“焦芳,你還有一點朝廷大員的體面嗎?純粹一個潑皮無賴!”
“老王八你終于出來了,我先捅了你再說!”焦芳正愁著打不過蘇錄,看到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子出來,立馬調轉了矛頭。
不承想王鏊卻淡淡一笑道:“來啊!按照《大明律》,凡祖父母、父母為人所毆,子孫實時救護而還毆,非折傷,勿論!”
說著又沉聲吩咐焦芳身后的蘇錄道:“他敢動手,徒兒你就打他!”
“好嘞!”蘇錄大喜,王老師以身入局,這下可以痛快揍焦芳了。
“動手啊動手啊!”老百姓起哄道。
“……”焦芳這下徹底沒咒念了,蘇錄打不過,王鏊捅不得,
再耗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了。
他焦芳這輩子,好勇耍橫從來只是手段。只是發現動刀子對文官特別好使,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使這招,哪里真會拼上這條老命?
今日堵著王鏊家門口罵街,不過是為了找回會試的場子……可不光他兒子沒中,全河南的舉子都被他焦閣老坑了。
焦芳要不來發個彪,不得讓同鄉在背后罵死?
往后焦家在河南,還有什么臉面可?
誰知竟撞上蘇錄這么個后臺極硬的愣頭青。
而且他可是一品大員、內閣次輔兼吏部尚書,蘇錄不過是個小小的會元,真要鬧到雞飛蛋打,同歸于盡,那才叫虧到姥姥家!
焦閣老這輩子就沒做過虧本買賣。心念電轉間,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但退場之前得先挽尊――
“那就去死吧!”他陡然暴喝,轉身揚著刀便朝蘇錄劈去!
焦閣老算盤打得叭叭響――蘇錄要是敢還手,他就順勢往地上一躺,殺豬似的喊上一句‘哎呀,殺人了!我要死了……’
蘇錄要是嚇得后退或者躲閃,那就被戳破了牛皮,自己也勉強算找回了面子。
誰料那小子賊精,早猜到他要玩這出碰瓷的把戲,眼見焦閣老一刀劈過來,身形微微一側,便輕巧地讓開了去路。
再怎么著,他也是蘇泰的弟弟,平時沒少跟二哥扎大槍,面對個七十老頭,這點身手還是有的。
結果焦芳一刀劈空,收不住力,腳下一個趔趄,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石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沒緩過勁來。
蘇錄見狀,把那桿‘新科會元’的旗子往地上一豎,叉著腰朗聲笑道:“報官吧!諸位街坊都瞧得清楚,我手無寸鐵,就一桿會元旗在此。是你持刀行兇要砍我,我可半分都沒碰過你!”
“真是丟人現眼!”王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無語。“堂堂一品閣老,竟當眾碰瓷,成何體統?”
“老夫什么時候碰瓷來著?!”焦芳老臉漲得通紅,顧不得全身被馬車撞了一樣的疼,扭頭朝著一旁看熱鬧的錦衣衛罵道: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扶老夫起來!”碰瓷不成,當然絕對不能承認。
錦衣衛強忍著笑,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將焦閣老攙起,塞進了轎子。
在胡同口百姓的哄笑聲中,轎夫們狼狽地抬著焦閣老,搖搖晃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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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