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該如此。”梁儲、湛若水應聲舉杯,蘇錄連忙起身,雙手捧盞一一謝過三位老師,仰頭將酒飲盡。
酒過一巡,梁儲忽然笑道:“其實這頭羊也值了,放眼天下從沒有一只羊能被四個會元圍著吃。”
說著他也舉起酒盅道:“來來來,咱們四個會元再喝一個!”
“前輩說笑了,下官可不敢冒充會元。”湛若水連忙擺手道:“我那一科的會元是董榜眼,我不過是會試第二。”
說著不禁苦笑道:“從來沒想過一桌人吃飯,居然我的會試名次最低。”
“哈哈哈,誰讓你跟三個會元一起吃飯呢?”王鏊也大笑道。
“你殿試呢?”梁儲又問湛若水。
“二位老會元一位是探花,一位是榜眼,我這個二甲第三,就更沒法比了。”湛若水無奈道。
這是文官們樂此不疲的節目,學歷最低的只能任人取笑。湛若水通常都是取笑別人的,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取笑的一天……
蘇錄也十分震撼,三位老師里,最差的都是會試第二、殿試第六的頂尖成績。這簡直就是學神聚餐!學霸來了都得站著吃那種。
他要不是占了二世為人的便宜,估計就是端茶倒水的。還吃羊肉?有根羊蹄子啃啃就不錯了……
“弘之你可得努努力。”這時梁儲期許地望著他,“我們這兒榜眼、探花都有了,就差個狀元湊齊三鼎甲了!”
“呵呵,老夫已經勉勵過他了。”王鏊捋著胡須笑道:“要是弘之能替老夫中個大三元,我把那頭大黑羊烤了慶賀!”
“哈哈哈,看來閣老還憋著一口陳年老氣呢!”梁儲和湛若水大笑著舉杯對蘇錄道:“弘之,給你大座師爭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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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盆里的羊肉已吃了大半,三位老師話匣子也徹底打開。
只是人一多,反而不便說私話,話題自然就落到了蘇錄會試的文章上。
湛若水贊許道:“弘之,你頭場的七篇文章都作得扎實出色,尤其是那第一篇《圣人仕魯》,讀來真是如一道光射入陰霾,讓人眼前一亮。當日閣老初讀時,都動了情。”
“還掉了淚呢。”梁儲促狹笑道。
“我沒有。”王鏊老臉一紅。“當時只是被灰迷了眼。”
“哦,是迷了眼啊,我還以為哭了呢。”梁儲打趣一句,轉而收起笑容對蘇錄道:
“說實話,先前見你寧死不肯抹黑王陽明,性子是那般剛直,倒沒想到你的文章,竟寫得這般通透明悟,老成謀國!”
“老師謬贊了。”蘇錄忙謙遜道,“學生師從陽明先生,我們佳6宦觶駁謀閌喬笳嫖袷怠18瀉弦唬謔導鋝歡洗蚰ト現拚孕小
“一路進京所見所聞觸目驚心,時局如蜩如螗、如沸如羹,讓人很難再存獨善其身之念。”頓一下他沉聲道:“認知變了,文章自然也就變了。”
“說得好!當浮一大白!”王鏊已經有些醉了,高興地拍案舉杯道:“得此佳徒,夫復何求?”
“你這佳Щ拐嬗辛槳閹19印!繃捍14踩撓行酥碌潰骸拔姨的閽諛暇┙慚。蛉絲障錚釷人羌肝唬汲閃四愕撓吊唬俊
“那是諸位前輩抬愛,并非學生講得有多好。”蘇錄連忙謙虛道,“況且講的還是家師龍場悟道的心得,學生不過是代為傳揚罷了。”
“龍場悟道?”湛若水這下來了興致,向前傾了傾身子,“昔日陽明與我在京里論道,我們都師法陸學,但與吾心不同,陽明所謂心,指方寸而,吾之謂心者,體萬物而不遺產也。”
說著他問蘇錄:“悟道之后,陽明之心,可有變化?”
“當然。”蘇錄點點頭,正色道:“回房師,家師龍場所悟已超脫舊說――心不只是方寸良知,更涵‘認知萬物之能’!”
“故今佳e摹瘸新窖韉輪荊嗄芍熳癰裎鎦擔逵眉婢擼鏤彝矗繅巡皇塹蹦曛宦坌男緣母窬至恕
一番話不止說得不只湛若水眼前一亮,就連王鏊和梁儲都來了興致。
本來兩人還以為只是后輩標新立異的學說,沒想到乍一聽還很有大家格局呢。
“你師徒野心不小,還想兼容朱陸?鵝湖之辯都沒辯出個結果來,能讓你們解決了?”梁儲笑道:
“等殿試之后,你細細講給我們聽聽。”
“嗯,到時候好好聽聽你們佳y母唄邸!蓖貊艘駁閫返饋
“是。”蘇錄忙恭聲應下。能得兩位大學士尤其是震澤先生的認可,對佳6庖迨種卮蟆
湛若水雖然很想當場跟蘇錄請教,當然兩位上司這么說,他也只能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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