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用忠直,也不是聽誰的口號喊得響亮,而是看誰能實實在在做成事,能整漕運、興水利、固邊防,能為百姓謀福祉!
最后收攏全篇,落點終究要回到皇帝身上――懇請陛下堅守‘以民為天、不忘初心’,行嚴官寬民之政,如此方能真正感應天意、繼承祖訓,讓大明朝的國運如日中天,長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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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腹稿,蘇錄當即打開墨盒,拿起那支祖傳的無心散卓筆,飽蘸濃墨,落鋒便是一氣呵成!
打完草稿,他不由長舒口氣,這才察覺到體內的窘迫。那叫一個膀胱發脹如球,腹中咕咕作響,喉嚨更是干得冒火!
這下不處理是不行了,他便起身對著巡綽官恭聲稟報。
巡綽官十分佩服他,會元郎不光腦子大,膀胱也大,居然能堅持到這會兒才噓噓……
便接過蘇錄的卷子和草稿,給了他一塊‘出恭入敬’的竹牌。
蘇錄持牌在手,跟著一名錦衣校尉前往設在殿后的凈房。
進了凈房,那錦衣校尉依然寸步不離地跟著。
蘇錄知道,這是為了防作弊,而且他也徹底憋不住了,便全當他不存在。
看著蘇錄一泡尿了將近盞茶功夫,那錦衣校尉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監考處,焦芳死死盯著那巡綽官手中的卷子,恨不能奪過來蓋個‘屎戳子’,污了那小畜生的卷面!
可他也只敢心里想想,因為皇上金口說了要親閱此卷,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在上面亂來。
而且李東陽和王鏊還在旁邊虎視眈眈盯著呢,估計要是敢動他們的寶貝兒,倆人能跟自己打起來。
哦對了,還有楊廷和也是那小子的同鄉前輩,三打一還不讓人打出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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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凈房回來,蘇錄才去廊下喝了口熱茶,就著光祿寺的點心墊了墊肚子。果然難吃得要死……
吃東西時,他趁機活動著腰和脖子,發現皇帝已經不見了。
其實朱厚照本打算堅持全場,主打一個陪伴的。
怎奈那幫讀卷大臣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一群人跟蒼蠅似的圍上去奏對不休。朱厚照哪能頂得住,只好先閃人了……
解決了個人問題,又活動了活動,蘇錄整個人重新煥發了活力。
但這會兒太陽已經偏西了。他不敢耽擱,交了牌子拿卷回座,趕忙將草稿細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后,立即一筆一劃謄抄起來。
待到一篇兩千八百字的雄文工工整整謄錄完畢,蘇錄也就剛剛檢查了一遍錯別字,交卷的鐘聲就敲響了。
“停筆!”監考官們同時喝道。
這時,絕大部分考生早已答完,蘇錄幾乎就是最晚的了。
他自己都沒料到,一直從從容容、游刃有余,竟會在這最后一關玩了個極限操作。
不過這會兒,一切都無所謂了……
完成了人生最后一場考試,蘇錄長長舒了口氣,雙手捧著卷子,穩步走到受卷官面前,躬身呈上。
看到會元交卷,眾同年才紛紛起身排隊,這就叫尊重。
受卷官接過卷子,仔細核對了姓名、籍貫,隨即將前四折合攏,貼上彌封條,蓋上彌封章,轉手便交由掌卷官收存。
殿試的卷子不像鄉試、會試,只彌封姓名,不做謄錄,字字句句皆是考生親筆所書……
所有人交卷完畢,蘇錄與一眾同年重新在丹墀排隊,對著早已空了的金臺寶座行大禮后,又拜謝了眾考官。
而后便跟著兩位禮部侍郎,緩步離開了夕陽下金光熠熠的金鑾殿。
他們一路穿過奉天門,走過午門左掖門,出了端門,又過了承天門。
到了此處,兩位侍郎便停下腳步,對眾人微笑道:“好了,就送諸位到這里,傳臚大典上再見吧!”
“多謝先生,辛苦先生了!”
舉子們齊聲拜謝,目送著兩位侍郎離去。
他們起初還能強作矜持,可剛踏出長安左門,便再也按捺不住,齊聲歡呼起來,這下總算是徹底解放了!
“走走走!今晚必須好好慶祝,不醉不歸!”
“老子這輩子,再也不碰四書五經了!”
“粉子胡同去,我請客……”
歡呼聲響徹天街,滿是苦盡甘來的暢快。
ps.策論是醞釀大半天的,所以還是寫完了。大聲求月票?。。。?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