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瀘州其實中了七個進士,還有蕭廷杰和白云山,已訂正。
好在老爺子上過戰場,神經遠比普通人粗大,這才沒陷入死循環……
“你老人家千萬要保重貴體啊,可嚇死我們了。”劉藩臺也松了口氣,笑道:“不過我們也是瞎擔心,狀元和探花祖父,那也是天上的星宿!”
“是啊是啊。”眾人忙點頭附和道:“你老人家長命百歲,看著兩位鼎甲登閣拜相!你老人家也當個一品封君!”
“哎呀,”老爺子卻擺擺手,嘆息道:“老頭子啥富貴都不求,就盼著他哥倆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他這話是有感而發的,之前總覺得孫子中了舉人解元,自己就牛上天了。誰知過去這大半年一直提心吊膽的,嚇都要嚇死了。老爺子才知道這當文官,比當武官還兇險……
眾官紳連忙勸慰:“老令君放心!六元狀元乃是曠古奇珍,整個大明,誰也不敢動他一指頭!”
“沒錯,令孫現在是大明最安全的官兒了。”杜藩臺也很肯定道。
“是啊是啊!”劉藩臺忙跟上道:“蘇狀元是咱們蜀中的驕傲,真要是有人敢為難他,咱們四川老百姓第一個不答應!”
聽兩位藩臺說得這么肯定,老爺子這才放下心來。
眾人又圍著老爺子說了一通恭喜的話,便先行出去,請他好生歇息,歇夠了再出來吃席。
至于贈匾、立牌坊這些‘勝方結算畫面’,其實早已議定……瀘州府、合江縣兩地,各要為蘇家兄弟立四塊牌坊――‘狀元’‘探花’‘六元及第’彰顯個人功名,再加一塊‘兄弟雙鼎甲’頌揚手足同輝的佳話。
省里還要打破常規,專門在成都為蘇錄立一塊‘六魁天下’的巨坊,以表彰他曠古爍今的成績。至于州縣層面還想額外添設牌坊,省里也不干預,全憑地方百姓的心意。
這些就不用跟老人家細說了,反正日后他都能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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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上,兩位藩臺又重點慰問了老翰林。
“老大人真是功德無量啊!你老坐鎮鶴山書院之前,瀘州十來年未出進士;經你老悉心教化,已經接連兩科奪得佳績,今科更是一舉出了七位進士,還出了探花和六元狀元,真是文風鼎盛,光耀神州啊!”
老翰林卻不居功,淡淡道:“這哪是老夫的功勞?只是趕上這一波好孩子罷了,與我關系不大。”
“哎,老大人太謙虛了,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兩位藩臺卻不停地夸夸。
把個老翰林夸煩了都,低聲道:“二位大人有什么話就直說,沒必要跟我個糟老頭子拐彎抹角。”
“呵呵……”兩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杜藩臺輕聲問道:“老大人,聽聞朝廷有意復設四川巡撫一職,不知是真是假?”
老翰林失笑道:“老夫致仕十多年了,哪里知曉這些?”
說著對杜藩臺揶揄一笑道:“你是首輔大人的得意門生,有什么事兒直接問他不就行了?”
杜藩臺訕訕一笑道:“老師對我們這些弟子很嚴格,從來不肯透露朝廷的機密。”
其實他不好意思說,老師現在被焦芳擠兌得不行,這些人事任命根本插不上手。
劉藩臺就更慘了,他老師是謝遷……完全兩眼一抹黑啊。
他倆現在迫切想知道,朝廷會派個巡撫下來,還是原地提拔?
要是前者的話,他們就得抱團取暖。要是后者,兩人就得爭一爭了――此番川省科舉大放異彩,正是乘勢而上的好時機!
老翰林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淡淡道:“你們問我,倒不如去問蘇狀元。他如今是六元及第,深得圣心,消息可比我這個糟老頭子靈通多了。”
兩位藩臺聞大喜,連忙拱手道謝:“多謝老大人提點,我等受教了!”其實他們正有此意,但是得先跟老翰林打個招呼才不失禮。
既然要去求蘇狀元,自然得先把他的家人照料妥帖。兩人決定再專程去一趟合江,一來送老爺子平安返鄉,二來也得到蘇家實地慰問,看看狀元郎家中有什么難處,也好及時獻個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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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合江的官船上,兩位藩臺終于得空,好好表揚一下盧昭業。
“盧賢契當真了得!”杜藩臺由衷贊嘆道:“此番瀘州一舉出了七位進士,冠絕蜀中,真是太不容易了。”
“更難得的是,蘇狀元還是你一手發掘的,這份識人之明與栽培之功,著實令人欽佩!”劉藩臺也贊道。
“其實是下官命好。”越是這種時候,盧昭業越是不敢居功,忙謙虛道:“誰能想到一次視察,居然認識了一位狀元、兩位傳臚呢?”
“哎,運氣誰都有,能抓住就是你的本事。”杜藩臺笑道。
劉藩臺接茬道:“盧知州去歲便考列卓異,今年這般功績,再評卓異亦是十拿九穩。朝廷正需要你這般能吏,可有興趣進京或去更高的位置上造福百姓?”
盧昭業聞不禁暗暗感慨,當年老子求爺爺告奶奶十多年撈不著升遷。現在倒好,屁股還沒坐熱呢,又要給我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