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務課程就不能來一點虛的了,必須讓大家明白,如今大明的真實狀況,不然大家憑自己的感受,很容易‘何不食肉糜’的?!碧K錄沉聲道。
“沒錯。”蘇滿也目光沉凝道:“實務課程要緊扣大明積弊,把財稅匱乏、土地兼并、漕運困局、邊備松弛這些不堪的現狀,都毫不掩飾地展示出來。”
頓一下,他接著道:“既讓大伙知道國家已經到了危險的邊緣,也能讓‘唯有變法方能救世’的理念不而喻?!?
“大體可以分設漕運、賦稅、鹽鐵、邊備四大課題,至于授課細節與講義編撰?!敝熳雍托Φ溃骸熬偷寐闊└魑婚w部大臣了?!?
“要請閣部大臣來講課?”蘇有才忽然插話問道。
“自然要請。”蘇錄理所當然道,“這是皇上親辦的龍虎班,講師必須頂格配上?!?
蘇有才眉頭緊鎖:“那會不會為他們做了嫁衣?”
“這是皇上該操心的問題,還輪不到咱們。”蘇滿淡淡道。
“無妨。課表由咱們來定,誰也別想唱主角。”蘇錄卻胸有成竹道:
“屆時讓閣部大臣們雨露均沾便是。北京的不夠用,南京的部堂亦可請來――本月趕不上,下月來授課便是?!?
“千里迢迢就為了來講堂課?”蘇有才咋舌道:“那可夠辛苦的?!?
“放心吧,叔,他們不會覺得辛苦,反而還得感謝咱?!敝熳雍蛥s笑道。
“可不是么?!碧K錄冷笑道:“眾卿皆來授課,唯獨某幾位排不上,皇上心中分量如何,一目了然。我倒要看看,排不上課的那幾位,屆時如何自處?!?
“你直說姓焦的那幾位便是……”蘇滿也跟著哂笑道。
“會不會有公報私仇之嫌?”蘇有才問道。
“話不能這么說?!敝熳雍托Φ溃骸爸v師名單是皇上定的,與咱們何干?”
“唉,這幫年輕人……”蘇有才不禁搖頭,這幫年輕人,真是一點虧不肯吃,找到機會就得報復回去。
蘇錄又收斂笑容,正色道:“除了閣部大臣,地方上的巡撫、藩臬乃至州縣官也要各請一位。就從北直、山東、山西三省就近挑選,讓他們來講地方上的問題。讓大伙聽聽地方官與閣部大臣所的異同,也能教他們從不同角度審視政務、剖析問題。”
“此外,實務課程也要理論與實踐結合。”蘇錄接著道:
“得請這些大人各出幾套具體案例,比如土地糾紛、災情接待、賦稅核算之類,再配套公文流轉、糾紛調解等實務公文,讓大伙既練習政務,也熟悉文牘。晚上再寫成報告,第二天交上來,我們就可以從中篩選出人才了?!?
朱子和聽完大贊道:“哥這個思路妙極了!比起空口說教,案例中的實情更有沖擊力,也能讓大伙真切感受到肩頭的擔子?!?
“我明白為什么只找北直和山東山西的地方官了,因為這些地方問題最嚴重?!碧K滿也緩緩點頭:
“這一步還是為了給他們危機感,只有先讓大伙覺得‘大明已危,非救不可’,大明需要變革圖存的理念,才能在大家心里扎下根來?!?
~~
最后商議考核方法。
這方面蘇錄就是行家了,他便開門見山道:“我擬定了四個考核方面。其一忠君、其二禮儀、其三報告、其四實操,權重依次遞減。但這是給皇上的報告,我們自己心里要有數,重要性其實是正好反過來的。”
“嗯?!敝熳雍驼J同道:“咱們要找的是志同道合的實干家,而非只會空談忠君的樣子貨?!?
“具體考評的細則還得慢慢敲定?!碧K錄道:“此外我還會給你們兩個一些問題,課間利用閑聊的機會拋給同年們,聽聽他們的反應……目的只有一個,找到那些志同道合的人,然后讓機會向他們傾斜。”
“明白?!碧K滿和朱子和點頭應下,蘇有才咂咂嘴,沒他什么事。
眾人又商量了獎懲還有后續的安排,龍虎班的體系框架終于搭起來了。又用了整整兩天時間,將各項細則擬定出來,總算趕在期限之前完成了籌備龍虎班的案頭工作。
寫下最后一筆,蘇錄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掏空了。
ps.感覺自己也快被掏空了,下一章還沒寫,估計今晚沒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