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號角聲中,黃珂身著緋袍,腰束金帶,頭戴烏紗,步履沉穩地走下船來。
「末將寧夏游擊將軍仇鉞,率鎮城將官,恭迎中丞大人!我等幸不辱命,已擒斬逆首朱播及其黨羽,光復鎮城,恭請中丞入城主持大局!」仇鉞抱拳高聲道。
黃珂快步上前,親手將他扶起,嘉許道:「仇將軍智勇雙全,臨危不亂,此番平叛,居功至偉啊!」「全賴中丞大人定計,末將幸不辱使命!」仇鉞忙謙虛道。
「可嗬……」黃珂不禁笑了,此人還真如錦囊中評價「貌似粗豪,心機深沉』。
仇鉞這么說,一來是把功勞讓給上司,二來也是讓上司幫他背書,把「從賊』的黑歷史認定為「詐降'不過黃珂還是給足了仇鋮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出極高的評價道:「仇將軍赤膽忠心,智勇雙全,有你這樣的將領,實乃我軍之福啊!」
「末將誓死報效皇上,追隨中丞!」仇鉞大喜過望,忙激動表態,然后親自為黃珂牽過坐騎,扶他上馬,自己按轡護在左后側恭謹隨行。
三千銳卒分作前后兩隊,護著巡撫儀仗浩浩蕩蕩往銀川城而去。
行至鎮城南門下,黃珂仰望著高大堅實的寧夏城墻,不禁暗叫僥幸,這要是強攻的話,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好在原本高懸的安化王逆旗已被扯下作為罪證,城頭獵獵飄著大明龍旗與寧夏鎮的軍旗,城頭兵丁肅立如林,沿街兩側亦戒備森嚴。
黃珂勒住馬韁,沉聲下令道:「眾將聽令,入城之后率各軍回營,無將令不得擅自上街擾民,有膽敢借抓捕逆黨之名,劫掠百姓、私闖民宅者,軍法從事!」
「遵命!」令聲落處,隨行將官齊聲應諾。
入城之后,黃珂當即命人,將早已擬好的安民告示,在四門、鼓樓、各大市集口同時張貼。又派了書吏高聲宣講告示內容一
首先,對那些受過賊人賞賜,聽從過賊人指使的人,一概既往不咎,日后也絕不追究。
只有朱播等謀逆首惡及殺了鎮守、巡撫的,假造偽命、偽符的,拆人房屋、奸淫婦女的不可赦免。有私相報復、借機劫掠者,以謀逆同罪論處。
此外,被逆黨侵占的民田民宅盡數歸還原主;開常平倉賑濟百姓;暫停軍屯清丈,髑免歷年欠稅及本年稅賦……
聽了安民告示,城中軍民心頭大石終于落了地。他們最怕的就是官軍平叛之后,以抓叛黨為由,大肆搜捕勒索。
朱皤作亂聲勢可不小,軍隊超過萬人,真要株連起來,誰家都跑不了。
現在中丞大人給大家吃了定心丸,只要不是亂黨核心人物,就不用擔心秋后算帳了。
不過半日功夫,原本緊閉的店面陸續下了鋪板,街上漸漸有了叫賣聲,在惶惶不安中停擺了近二十日的銀川城,終于又一點點恢復了煙火氣……
黃珂這邊,先登門慰問了慶王殿下,朱法對他簡直客氣到家了,待其告辭時又贈以黃金百兩。他自然婉謝絕,又問慶王殿下有什么事嗎?朱法這才扭扭捏捏開口,請他看在自己立有微功的份兒上,放自己一馬吧。
黃珂這種太極高手,自然將事情模棱過去,出來才問左右到底怎么回事。
眾將告訴他,慶王曾經以君臣之禮跪拜朱播,還向他的軍旗下拜。
黃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便吩咐道:「回衙。」
巡撫和總兵衙門都被叛賊焚毀了,他便在寧夏中衛衙門暫時辦公。
待撫民諸事安排妥當,黃珂又將逆黨名單、戰績戰果、有功人員仔細核對完畢。便趕緊提筆書寫報捷奏疏、送呈兵部的軍報、以及給楊總憲的呈報。
三篇奏報寫完,他在前兩篇上加蓋了巡撫關防,又接過黃峰烤好的火漆,將后兩篇裝入信封封好口。驗看無誤后,隨即沉聲傳令:「升堂!」
升堂之后,黃珂率眾文武焚香拜表,眾將偷眼看去只見上頭用最大的篇幅備述他們的功績。除了立下頭功的仇鉞,保勛、史鏞、馬昂人人有份,自然皆大歡喜。
然后,黃珂當眾將奏疏裝入銅胎漆匣,外加銅鎖。親手交與兩名精選健卒,鄭重吩咐道:
「八百里加急,一路報捷,馳送京城!」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