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秦銘一臉嚴肅之色,道:「銘漂泊在外,承蒙諸位道友厚贈,慷慨解囊,解我寶藥之匱,感念于心,至今未敢忘此恩義,常念友人之好。」
六欲道:「你一張嘴,我就被濃重的魔修氣味兒熏到了。
玄天維護,道:「你別瞎說,小秦認識那么多大圣,怎么會少得了友人饋贈?」
姜魔女聞,抿嘴直笑,夜州人了解夜州人。
六欲反駁玄天,道:「你又不是沒在夜州待過!」
隨即,它思忖起來,片刻后才道:「莫非,上古被打崩的魔教祖庭,其實就是在夜州那塊地盤?」
說到這里,它加重語氣,道:「我看很像。那群老小子,別管實力如何,縱使身處沒落年代,那股風氣也依舊不正常。」
「怎能平白污人清白。」秦銘與姜苒幾乎同時發聲反對。
隨后,姜再神色嚴肅起來,道:「其實,仙路曾經在地下挖出過殘碑,夜州有古名,可惜僅留下一個州」字。」
六欲立即道:「魔州,沒錯了。」
玄天卻悠悠開口,道:「為何不是傳說中的神州?」
關于這個問題,他們并沒有多聊,避免爭執升級。
六欲語重心長,道:「銘子,常走夜路哪有不遇鬼的時候?在外面還是要謹慎,適當地收手吧。」
玄天也難得以沉默贊同。
秦銘不得不澄清,他真沒有劫掠四方,道:「我的破關大藥,都是我自己一刀一劍打出來的,比如至高血斗――――」
他講述了這幾年夜州對外征戰等大事件。
他覺得,自己確實很冤。
自走出夜州后,他根本沒去劫掠過誰,最大的一次收獲就是,撿了一塊飛仙山的無主之地,保存著上古藥田。
在他眼中,那是蒼冥道場的遺產,大宗師賈衡臨死前,將地契贈送給了他。
結果,那頭白麒麟非但不避嫌退場,還敢向他出手,他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地而已,結果就爆發了激烈的流血沖突。
秦銘承接的是蒼冥道場的因果,這份情他時刻記得,將來遇到該道場的人他定會回報,關那「黑彘」什么事?
信已送出,料想周天、牛無為、沐時年等人要不了多久就會到來。
秦銘確實很關心姜再,詳細了解她的欠帳情況。
他著實心驚,這一路上,姜魔女還真沒有委屈自身,大氣地簽寫下一張又一張契約,在提前支取未來。
秦銘開口:「我手里有一批大藥,我送你一些吧,減輕壓力。
姜英堅定地搖頭,在這里能借是一種本事。
身在至高道場,但凡踏上大圣路的人,誰比誰的資源少?
姜英如今已不缺第五境的資源,如今拼的是稟賦、意志、悟性、肉身蘊含的靈蘊,以及神秘的門等。
到了他們這個層面,大境障、破關延緩期、形神疲憊時刻,是主要的攔路虎,是藥草也解決不了的問題,需要靠稟賦硬吃,更需不朽而強大的意志攻克。
秦銘聽到她的解釋,很想說,曾幾何時,他最缺的其實就是破關大藥。
綠凰開口:「我家少宗主如今已經很穩了。」
「你已是少宗主?」秦銘訝異,看向姜再,故人這邊確實很穩。
姜魔女點頭,如今在萬法宗這代人中,她一家獨大,而且向前追溯幾百年,這一宗也沒出過大圣。
綠凰告知,道:「少宗主很勵志,非常出名,也被稱為貸宗。」
它還特意解釋了一句,道:「借貸的貸。」
姜再的臉色頓時黑了,一指彈在它的頭上,那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一個大包。
「岱宗夫如何?」六欲頓時打趣,看向姜再與秦銘。
玄天立即接道:「秦苒情未了。」
六欲自然想留下秦銘,極力拉攏,各種許諾,譬如,讓他娶玉妃,以及未來接手玄黃道場等。
秦銘開口:「我覺得,您老在這里的掌控力,根本沒有那么強。我就問一句,有朝一日,我若進入夜空中那座倒懸的磅礴巨城內,需要血鏈加身嗎?」
六欲遲疑,道:「沒那么嚴重,但進入那里,確實需要一定的保證。」
玄天道:「說別的沒用,先給好處,小秦有恩必報。比如,可以溫養精神、
讓自身不朽的六欲圣火。」
「行,沒問題。」六欲痛苦答應。
當然,事后他需要去協調,要有正當的理由對外人傳授妙法。
玄黃道場雖然很魔性,但這里的規矩確實大如天,需要嚴格遵守,誰都不能違背。
秦銘覺得,需要幫姜再化解風險,磨礪她的精神,讓她早日踏上大圣之路。
因此,當夜他就與姜魔女切磋,指導她向精神領域的極致道路進軍。
「繼續進攻,再發力,意識靈光需無懼雷火,化作與你肉身一般無二的姜魔女,這才算大功告成。」
秦銘出手,認真點撥。
姜魔女不服氣,道:「按你所說,修到那種程度,純陽意識與肉身并無二致,第五境必然已經圓滿了。」
秦銘道:「就是高標準要求自身,宗師中期的大圣需要有一拳轟殺第五境所有敵的氣魄。」
「行。」姜再不再多說什么了,昔日,她一向也是逆伐高境界者。
然而,她沒有想到,秦銘比她更變態。
一個時辰后,她已經氣喘吁吁,強如她的九色圓滿體質,也是遍體香汗,青絲都已一綹一綹地黏住了。
什么雷火洗禮,刀斬意識,劍煞沒入心光中,讓她疲于應付,她的黑色衣裙都被打濕了,裹在身上。
秦銘開口:「生死之間,可見大圣路,盡管你自己也會走到那一步,但我希望早一天可以到來。」
然后,他便動用九色圣煞,混融雷火,向著她劈去。
「秦妃,你真不留情!」姜魔女叫道。
頃刻間,她被打得破衣爛褂,雪白手臂都被雷火劈黑。
綠凰守在密室外,聽到一些動靜,撲閃著澄澈的大眼,道:「這么激烈?貸宗好慘,被家暴了嗎?」
次日,姜再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絕世風采更勝往昔,根本沒有什么慘狀。
六欲贊嘆,道:「雙人練功就是高效。」
「秦妃,繼續!」姜再開口。
就在這時,有人登門拜訪。
為首者是一個白衣女子,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幾歲的樣子,姿容頗為出眾,雖不及姜再,但也是一位罕見的麗人。
她氣質冷艷,哪怕是主動登門拜訪,她也很自恃,話語不多。
主要是她的兩位追隨者在開口,告知來意。
他們目前正在先天宗做客,因久聞萬法宗少宗主大名,特意過來切磋。
這都不加掩飾了,他們是先天神圣宗那位大圣的客人,足以說明了一切。
「你是外來的大圣?」姜再問道。
「我是他師妹。」高冷女子淡淡地回應道。
「哦。」姜魔女僅淡淡地吐出一個字,連冷艷白衣女子的姓名都沒有問,將她晾在那里。
對方并非抱著善意而來,她自然也不會微笑面對,不屑于應付。
秦銘端坐一旁,安靜品茶,沒有插手。
不過,當女子的兩位追隨者下場要挑戰姜再時,他不能看著了。
秦銘呵斥道:「你們兩個既非圣徒,也不是一宗未來傳人,不過是她的追隨者,也敢這么放肆?這是在挑釁萬法宗,還是在蔑視玄黃道場?你們是來找事的嗎?」
秦銘所非虛,這件事可大可小。
正主不下場,讓手下挑戰一位少宗主,這是看不起誰呢?
白衣女子一早登門切磋,已經有些無禮,最后她還這般做派,著實有些過了,看著高冷,其實頗為驕狂。
秦銘是什么人?在兜率宮時,曾被一群人背后非議:從未見過如此狂徒!
那兩名追隨者面色略微發白,絕對承受不起這種大帽子,立時喝道:「你血口噴人,我等并無他意――――」
秦銘淡淡地瞥了過去,將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水,唰的一聲潑了出去。
他懶得多說什么,對方帶著敵意而至,他自然不會留什么情面。
半杯茶湯而已,化作淡淡的水幕,將兩人全身覆蓋,任他們竭盡所能沖撞,就是掙脫不出去。
最后,他們更是被薄薄的一層茶湯壓制得骨骼咯吱咯吱作響,全部昏死過去。
那白衣女子霍地起身,自然看不下去了。
她提著仙劍,想破開那層茶湯,結果居然失敗。
而且,那曾淡淡的光幕轉移,將她籠罩在內。
白衣女子再也無法維系高冷之色,竭盡所能,要打穿這層閃耀著文字的茶湯光幕。
她是圣徒,而且道行極為高深,長時間下去,這層水幕確實難以維系平靜。
秦銘淡淡一笑,既然對方挑事,他不介意給對方一個難忘的教訓。
他依舊盤坐在那里,修長手指下方,具現出一張七弦琴,流動著天光,他開始輕靈地撥動琴弦。
霎時,不時有天光飛出,更有琴弦激射過去,束縛住女子,讓她被動起舞,一改冷艷之色。
姜魔女拍手,笑著稱贊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白衣女子羞憤無比,她讓追隨者下場,輕慢別人不成,自身反倒被扣押在茶湯形成的光幕內,化作舞女。
她可是赫赫有名的一位圣徒,被各方尊為仙子,結果竟有狂徒如此待她。
白衣女子足足在這里獻舞半個時辰,修長身段展動,都是高難度的動作,然后才被放走。
「怎么,你還看得戀戀不舍了?」姜再開口。
秦銘笑道:「體態確實曼妙,不過――――遠不及你。」
先天神圣宗,那位來自遠方的大圣,看到自己的師妹跟蹌回歸,騰地站了起來。
他沉聲道:「發生了什么?跟我說,無論是誰難為了你,我都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萬法宗,密室中,姜再后悔不迭,只因先前取笑秦銘,她竟也被琴音所控,在煎熬修行之際,也于熾烈天光中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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