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林見疏聽得懂這并不復雜的當地土語。
她強壓下胃里的惡心,用當地語大聲回問:“這里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
少年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不想搭理這個連命都不要的女人,轉身拔腿就跑。
可剛跑出沒幾步,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猛地又折了回來。
他上下打量著林見疏那身雖然臟污但明顯質地極好的衣服,還有她白皙的皮膚,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你是白人?哪個大財閥家族的?”
林見疏立刻搖頭:“我不是這里的人,我是華國人。”
聽到“華國人”這三個字,少年原本警惕的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對于他們這些在這片三不管地帶掙扎求生的難民來說,“華國人”這三個字,就是一張能保命的通行證。
各方軍閥和雇傭兵都心照不宣,誰也不敢輕易動華國的人,怕惹來不可估量的國際報復。
“你是華國人?!”
少年激動不已,當即沖上前,一把攥住林見疏的手腕。
“跟我跑!快點!”
林見疏被他拽得一個踉蹌。
腳下的礁石原本就濕滑,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倒,竟然直接摔在了一具殘缺的雇傭兵尸體上。
濃稠的暗紅色血液瞬間沾滿了她的外套。
腐肉和硝煙的混合氣味直沖天靈蓋。
林見疏一爬起來,再也控制不住,撐著膝蓋劇烈地干嘔出聲,連眼淚都嘔了出來。
少年急得直跳腳,聽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直升機轟鳴聲,猛地彎下腰,將瘦削的后背留給她。
“來不及了!快,我背你!”
林見疏咬著牙,沒有半點猶豫。
她懷著五個月的身孕,本來就動了胎氣,靠她自己根本跑不過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武裝分子。
她必須活下去,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為了去找嵇寒諫。
她艱難地爬上少年的背,雙手護著自己的小腹和牛皮紙袋。
少年的力氣很大,背著她就像背著一團棉花,跟著前方逃竄的人群扎進了峽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