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外面的炮火聲終于被厚重的山體隔絕得沉悶起來。
少年背著她鉆進了一個隱蔽的天然防空洞。
洞里昏暗潮濕,彌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霉味。
這似乎是個大型的難民聚集地,空氣里滿是汗臭和排泄物的味道。
少年氣喘吁吁地將林見疏放下來,沖著黑暗中迎上來的人群激動地大喊:
“她是華國人!我們有救了,我們能活下來了!”
林見疏扶著石壁,勉強站穩身體,借著洞口微弱的光線朝那些人看去。
除了剛才跑回來的那批青壯年,這防空洞里密密麻麻擠著的,大多都是婦女和孩子。
每一個人都面黃肌瘦,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眼神里透著長久以來的麻木和空洞。
可當他們聽到“華國人”這三個字時,那死水般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了希望。
幾十號人呼啦啦全圍了過來,像看稀世珍寶一樣,好奇又敬畏地望著林見疏。
那種猶如實質的渴望眼神,讓林見疏本能地感到一陣壓抑。
她折騰了一整夜,加上剛才劇烈的奔跑顛簸,肚子里的寶寶不安分地抗議起來,小腹一陣陣地發緊。
她只能虛弱地往后退了兩步,靠著濕冷的石壁,緩緩蹲了下來,用手安撫著孕肚。
周圍的人群七嘴八舌地沖著她說著什么。
等他們激動地表達完,林見疏才勉強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這群人都是三角海岸最底層的難民,被各個軍閥奴役壓榨,已經在這個防空洞里像老鼠一樣躲了很長時間了。
外面四處都在交火,他們手無寸鐵,根本逃不出去。
而他們要想活下來,唯一的出路就是徒步前往幾百公里外、沒有被戰火波及的咔敦安全區。
可前往咔敦的路上,要穿過無數個殺戮不斷的戰亂區,憑他們這些人,走出去就是活靶子。
但他們都知道,這片土地上的武裝力量,都不敢輕易傷害華國人。
所以此刻,林見疏在他們眼里,就是神明賜下的指路明燈。
只要帶上她走在隊伍最前面,他們就一定能平安到達咔敦!
否則,繼續留在這暗無天日的洞里,他們遲早會被活活餓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