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群年輕人圍在一起,熱烈地商量著什么時候動身出發(fā)時,
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小心翼翼走到林見疏面前。
婦人看著林見疏慘白的臉色,從懷里掏出半塊壓縮餅干,遞了過去。
“姑娘,你看起來很難受,吃點東西吧。”
林見疏確實餓到了極點,胃里早就空了,此刻正不停地反著酸水,燒得生疼。
她強忍著不適,伸手接過了那半塊餅干。
婦人見她接了,渾濁的眼里露出一絲善意,輕聲說:
“這是我兒子科菲,也就是剛才背你回來的那個小子,昨晚從那些死掉的傭兵身上搜刮來的。”
“分給洞里的孩子們后,我這兒也就只剩這半塊了。”
婦人嘆了口氣,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你要是不夠吃,只能等今天晚上天黑了,我再讓科菲出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給你找點吃的回來。”
林見疏的手猛地一抖。
她震驚地低頭,盯著手里的半塊壓縮餅干。
這是從死人堆里、從那些殘缺的尸體身上翻出來的東西。
剛才在海灘上聞到的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仿佛瞬間從這塊餅干上彌漫開來,直往她嗓子眼里鉆。
林見疏臉色慘白如紙,猛地側(cè)過頭,再也忍不住劇烈地干嘔起來。
“嘔——”
還沒等她吐出剛吃進嘴里的餅干,婦人已經(jīng)撲上來捂住了她的嘴。
“不能吐!千萬不要吐!”
“吐了就什么吃的都沒了!在這兒,食物比命還金貴!”
林見疏難受的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可她看著婦人那雙極度認真、為了半塊餅干急得滿頭大汗的眼睛,突然清醒了。
這里是人吃人的三角海岸。
要想活下去,要想讓肚子里的孩子有哪怕一絲營養(yǎng)去對抗接下來的逃亡……
她別無選擇。
林見疏閉上眼,逼著自己收起所有的嬌氣和潔癖。
她拿開婦人的手,硬生生將喉嚨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咽了下去。
然后,她慢慢吃完了剩下的一點壓縮餅干。
婦人見她吃了,長松了一口氣,又端起旁邊一個瓷碗遞了過來。
“再喝點水順順。”
碗里的水似乎有些渾濁,但林見疏沒有再嫌棄。
她接過碗,小口喝了點。
粗糙的餅干就著冷水落進胃里,雖然不舒服,但總算壓住了胃里的難受。
婦人看著她吃完,這才挨著她坐下,忍不住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