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聲啼哭穿透耳膜,直到助產師報了平安,嵇寒諫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終于慢慢松懈下來。
他這才從林見疏的臉上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助產師手里還連著臍帶、滿身通紅、哭得聲嘶力竭的小家伙。
在那一瞬間,他眼眶不知何時悄然泛起了一圈猩紅。
助產師拿著剪刀上前,輕聲詢問道:
“先生,您要親手為小少爺剪掉臍帶嗎?”
這幾乎是每個有條件的父親都會選擇的儀式。
可嵇寒諫卻忽然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林見疏。
看著她被汗水完全浸濕的頭發,看著她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龐。
那一刻,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從他紅透的眼眶里砸落下來。
正好滴在林見疏的手背上。
燙得她心尖一顫。
他彎下腰,高大的身軀此刻顯得那么柔軟又虔誠。
他俯首,在她泛著薄汗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極具珍重的吻。
“老婆,辛苦了。”
他低啞的嗓音里帶著濃濃的心疼和微不可察的哽咽。
林見疏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鼻尖也是一酸。
她溫柔地笑了起來,眉眼間全是母性的光輝。
“去剪臍帶吧。”
“這樣的機會,以后不會再有了。”
嵇寒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伸出指腹,輕輕摸了摸她溫軟的臉頰,又細致地將她微微汗濕的頭發一點點順到耳后,然后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他回過身,從助產師手里接過醫用剪刀。
按照助產師的要求和指導,利落地剪斷了那根連接母體的臍帶。
助產師立刻接過孩子,快速地清洗、擦拭、稱重。
處理好一切后,便將用軟毯裹好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林見疏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