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嵇寒諫自己清楚。
像三姑太那種無比惜命、又成天算計的人,既然知道自己心臟有毛病,怎么可能不早早就找好備用的心臟源?
她早就備好了。
只不過,那顆能救她命的心臟,無法再送到她面前。
如今想不想救三姑太,不過是他嵇寒諫點個頭的事。
但他不想點這個頭。
他寧可把那顆稀缺的心臟源,無償捐贈給一個普通窮苦病人,也不想去救一個包藏禍心的毒婦。
哪怕這毒婦身上流著嵇家的血,那又怎樣?
他早就不是那個會對親情抱有幻想的毛頭小子了。
三姑太那種人只要還活著一天,就會像躲在陰溝里的毒蛇,隨時想著反咬一口。
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鋪平了林見疏嫁進嵇家的路。
他怎么可能允許任何哪怕萬分之一可能會對林見疏不利的障礙,繼續存活在這個世上?
為了他老婆,他可以冷血到底。
“知道了?!?
嵇寒諫長腿邁進電梯,連頭都沒回。
離開醫院后,嵇寒諫回了一趟蒼龍嶺。
秋風蕭瑟,滿山黃葉飄零。
他獨自一人來到山頂,停在了干凈整潔的墓碑前。
碑上,終于放上了嵇凜川的照片。
男孩的笑容開朗陽光,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紀。
嵇寒諫彎腰,將一束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然后屈膝在墓碑旁蹲了下來。
“哥,我又來看你了?!?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拂去墓碑照片上沾染的一點灰塵,嘴角扯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我終于替你報仇了?!?
他嗓音低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當年害過你的那些人,我一個都沒留。”
“死了的,是罪有應得,沒死的,我也會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