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禁絕奇技淫巧!”
“妖術害人!天理不容!”
“請王中丞領銜!我等聯名上奏!”
御史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群情激憤。冰冷的雪地上,回蕩著他們義正辭嚴的聲討,與工坊內隱隱傳來的痛苦呻吟和壓抑哭泣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荒誕而殘酷的圖景。
凌泉依舊跪在雪地里,手里緊緊攥著那塊滾燙的汽缸碎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他仿佛聽不見那些激昂的彈劾,看不見那些憤怒的指摘。他的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越過冒煙的殘骸,死死盯著病房的方向,耳邊只有李大錘被抬走時那微弱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喘息。
范仲淹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外圍。老人沒有上前,只是遠遠望著雪地里那個孤獨而顫抖的背影,望著那臺冒著殘煙的鋼鐵殘骸,又看了看那群激憤的御史,花白的眉毛緊緊鎖在一起,眼中充滿了深沉的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星火…終究還是燎了手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