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白猛地抬頭,望向緊閉的木門,臉色煞白,隨即又染上更深的羞窘,指尖緊緊絞著衣袖。
“我去看看云兒的傷。”
凌泉聲音干澀得如同粗礫摩擦,再也無法在水閣里待下去。他甚至不敢看蘇月白的眼睛,只覺胸臆間那點曖昧與悸動已被那池冷月浸透,只剩下沉重的窘迫和莫名的慌亂。他近乎逃也似地快步走向門口。
水閣中,只留下蘇月白一人。她怔怔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又低頭看向案上那頁墨跡淋漓、承載了她全部希冀也凝結了無盡尷尬的利潤公式。月華清冷,將她的身影拖得細長而單薄。
凌泉并未立刻去凌云房中。他在回廊的陰影里站定,手撫上胸口,試圖平復那狂亂的心跳。那溫軟眉梢的觸感猶在,但白芷那雙在月光下、驚鴻一瞥便已深掩所有波瀾的清寒眼眸,卻如針芒刺入心間。他煩躁地扯開袖袋,摸出從不離身的舊算籌——那是他驗證公式時常需的。
袋中空空。
凌泉身形徹底僵住。方才心神巨震,白芷進門時他竟將算籌遺落在那張寫滿了利潤公式和心事的石案上!
夜更深。蘇月白臥房的小暖閣內。油燈如豆。
凌泉和蘇月白對坐于一張放滿賬簿、算籌的小圓桌兩側。
桌角孤零零地躺著那根無辜的舊算籌。
紙上寫滿利潤公式。
茶已微涼。